寒魈驾车一路向北,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宽阔的道路上。副驾驶的薛岂全程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地盯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致,郁闷像块石头似的压在脸上——近乡情怯这词,在他这儿成了“近乡情怕”。
偷溜出门好几个月,连个消息都没往家传,他闭着眼都能猜到,进门等待他的,不是老爸新买的皮鞋,就是磨得发亮的皮带。为了转移注意力,他一会儿数路边的柏树,生怕漏数一棵;一会儿默念路边商铺的招牌,眼睛眨都不眨,可脑子却诚实地蹦出一个身影——藏青色衣袍,高束的马尾,笑起来带着世间最澄澈的清爽。
那是他和她初次见面的模样,哪怕再过多久,他也忘不掉。可惜有些感情,还没开始就已结束;有些相聚,明明近在眼前,却像隔着天涯。他忍不住在心里嘀咕:既然相聚不如不聚,当初又何必遇见?
“呃~”后排传来一声饱嗝,独占后座的宝郜悠闲地开口,手里还把玩着一瓣柑橘,“寒魈,你返天没多久,顾承青的事你知道不?”
“禀告真君,”寒魈目视前方,语气恭敬,“昨日芷兰姑娘已经跟我说过了。”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坚定,“兕兄虽不是我凡界的亲哥,但这些年待我极好,在我心里,他就是真正的顾承青。”
“那就好。”宝郜把柑橘塞进嘴里,懒洋洋地翘着二郎腿,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寒魈,”蔺芷兰从后座探出头,问道,“我们到奕城还有多久?”
“快了芷兰姑娘,再开二十分钟就到。”
“辛苦你了。”蔺芷兰说完,转头看向副驾驶的薛岂,“到了奕城,你就乖乖回家,别耍小孩子脾气。我已经跟你爸联系过了,他不会为难你的。”
“让芷兰道长费心了。”前排传来薛岂冷冰冰的一句,听不出情绪。
蔺芷兰愣了一下,一时不知该接什么。
“好了芷兰,”蔺空开口解围,“阿岂不是小孩子了,他心里有数。”分别从不是永别,而是为了下次更好的相聚,若是有缘,总会再见。
车子不知不觉驶进奕城,青砖碧瓦的建筑透着古色古香,看着这座熟悉又陌生的江南小镇,寒魈忽然生出恍若隔世的感觉。薛岂盯着路边一个熟悉的烧烤摊——几个月前还是人声鼎沸,如今却冷冷清清。他突然叫停车子,说要尽地主之谊,请大家吃顿烧烤。
点了满满一桌烤串,人也都坐齐了,可唯独不见薛岂的身影。就在众人四处张望时,蔺芷兰的手机响了,是薛岂发来的讯息:“账我结完了,你们吃好喝好。就此别过,青山不改绿水长流,薛爷还会再回来的!”
众人看着讯息,无奈地笑了——这小子,连告别都这么别扭。
等一行人赶到顾府时,天已经黑了。紧闭的大铁门前,宝郜来回踱了两步,提议道:“这样,我先进去找顾承青,你们在这儿等我,我叫他出来接你们。”
蔺空点头:“好。”
宝郜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空气中。没一会儿,他就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团青烟——青烟落地化作人形,正是顾承青的模样。
“兕实在不知道长前来,有失远迎,还望道长恕罪!”兕恭敬地拱手作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