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事一桩，灵官不必如此客气。”蔺空缓缓睁开眼，语气平和，没有丝毫居功之意。

“不，此恩对我而言，重如泰山。”寒魈微微低头，态度愈发诚恳，“承蒙道长相助，我才得以了却这凡世的最后一桩夙愿，如今在人间再无牵挂。只是……寒魈还有个不情之请，实在难以启齿。”

“说吧。”蔺芷兰在一旁冷声接话，她还惦记着让师父好好休息，没耐心听这些客套。

“望二位道长能在顾府多留几日！”寒魈对二人深深鞠了一躬，语气恳切，“拜托了！”

原以为是什么天大的请求，蔺空与芷兰默契地对视一眼，原来即便是跳出轮回的神仙，也有这般放不下的凡俗牵挂。二人几乎没有犹豫，齐声应道：“好，我们答应你。”

“寒魈再次谢过二位道长！”寒魈又郑重地施了一礼，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墙上的挂钟上，秒针滴答滴答地有节奏跳动，与他此刻的心跳同频。

凝视片刻，他眼眸渐渐暗淡下来，知道离别的时刻到了，“时候不早了，天庭有规，我该回去了。哥……爸妈就交给你了。”

“你放心！”顾承青拍着胸脯保证，语气坚定，“爸妈有我照料，你尽管安心回天！只是可惜爸这次外出做生意，没能赶回来，你没能见上他一面，不过来日方长，总会有机会的。等我回去，咱兄弟俩在天庭再好好团聚！”

“嗯！哥，你多保重！”“你也是！照顾好自己！”

寒魈转向蔺空、蔺芷兰和宝郜，逐个与他们拱手行礼：“诸位保重，寒魈告辞了。”

“灵官慢行。”蔺空微微颔首。

“慢走，别老是偷偷下凡了。”宝郜挥了挥手，难得正经了一回。

话音刚落，寒魈的身影轻轻一晃，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空气中。顾承青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愣了好一会儿神，才对房内三人寒暄了几句，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生怕打扰到他们休息。

原本蔺空打算在处理完顾府的事后尽快启程，他的炼妖壶荒废已久，急需寻得灵物滋养才能恢复往日威力，但既答应了寒魈，便不能失信于人，于是他便以“顾承墨”身份在顾府又多留了几日，每天陪顾母说说话，帮顾承青处理些琐事，倒也过得安稳。

再次启程时，原本的四人组就变回了三人组，蔺空、蔺芷兰与宝郜收拾好行囊，按原定路线，继续向北行进。

顾承青为他们设的告别宴，摆在了奕城最高的一座酒楼里。

酒过三巡，三人凭栏远眺，晚风拂面，带着几分醉意。酒楼地势甚高，放眼望去，奕城的白墙黑瓦层层叠叠，错落有致，夕阳的余晖洒在屋顶上，镀上了一层金边，古朴又雅致。

“都说桃源山庄风景绝美，可那终究是镜花水月的幻境，再美也不真实啊，”宝郜慵懒地斜靠在朱红色的护栏上打了个酒嗝，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这真实的奕城没有桃源的仙气，看久了……也挺美的。”

“是啊，”蔺芷兰望着远处的街景，脸上也露出几分留恋，“这里清静而不失锦绣，繁华又藏着几分雅致，最难得的是，千百年过去了，古朴的国风依旧未改，让人舍不得离开。”

风轻轻吹过，带着酒楼里的酒香与远处的烟火之气。三人相视一笑，心中都清楚，此番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回奕城。

奕城，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