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二字骤然砸在她耳中，她就像被施了定身术般僵在原地，耳根“唰”地红透，脸颊霎时间染了层薄红，就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怎么了？”蔺空明知故问，目光落在她僵直的背影上，嘴角噙着一丝藏不住的笑，又轻轻地唤了声，“夫人？”

“啊？哦！好、好！”蔺芷兰猛地回神，脚步都有些发虚，转身往楼下跑时差点撞上门框，踉跄了一下才稳住，慌慌张张地消失在楼梯口。

杨戬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追着她的背影，直到那抹身影彻底消失在了楼梯拐角，才转回头看向蔺空，忍俊不禁地打趣：“蔺先生好福气啊，娶了位貌美又贤惠的妻子。”

“确实，”蔺空望向蔺芷兰离去的方向，眼底漾开温柔的波纹，语气坦荡又带着几分骄傲，“是我毕生的福气。”

话音刚落，杨戬忽然蹙起眉，下意识低头摸了摸腿边——往日里总黏在他脚边打转的哮天犬，此刻竟没了踪影。他伸脚轻轻探了探，没触到熟悉的毛茸茸的皮毛，当即面露诧异，语气里带着点疑惑：“嗯？我的狗呢？方才还跟在我身后的。”

“是那只通身黝黑的哮天犬吧？”蔺空神色未变，语气平稳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先生莫慌，丢不了。方才我上楼时，见它一溜烟往楼上去了，许是好奇楼上的景致。放心，楼上都是卧房，没放鼠夹鼠药之类的东西，伤不到它。”

“蔺先生心善。”杨戬由衷感慨，语气里满是感激，“非但不介意它乱跑弄脏卧房，还反过来宽慰我，这份胸襟，杨某佩服。”

“先生不必多礼。”蔺空抬眼望向楼梯口，见蔺芷兰还没上来，便平静地迎上杨戬的目光，提议道，“不如我们上楼找找？免得你挂心。”

杨戬望着眼前人——这副俊朗皮囊下，藏着深不见底的心思。那举重若轻的神态，像能把所有尖锐都揉碎；那双眼睛亮得洞若观火，盛着星辰，又沉得像深海，让人猜不透分毫。杨戬心头莫名一紧，没理由拒绝，只应了声：“好，那就麻烦蔺先生了。”

二人缓步上楼，刚走到二楼走廊，就见哮天犬正围着一扇房门打转，尾巴绷得笔直，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爪子还时不时在门板上轻轻扒拉，神情焦躁得很。见杨戬过来，它也没像往常那样扑上来撒娇，只抬眼看了看他，又低低哼了两声，依旧盯着房门不放。

宝郜的房间？蔺空眸底飞快掠过一丝思索——这哮天犬通灵，怎么偏在这扇门前徘徊不去？他转头看向杨戬，见对方也皱着眉琢磨，可那思索的神情转瞬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尴尬。杨戬快步上前，对着哮天犬佯作嗔怪：“你这淘气鬼！怎敢在人家家里乱跑？还不快过来！”

哮天犬顿了顿，恋恋不舍地看了眼房门，才慢吞吞地挪到杨戬脚边，尾巴耷拉着，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杨戬抓起拴在它脖子上的牵引绳，作势要打，语气里带着点严厉：“以后再敢乱跑，我……”

“诶！”蔺空及时伸手拦住他，语气认真，眼神里带着几分郑重，“先生不必如此。万物皆有灵，犬更是通人性的，它这般做，定有缘由，不会是单纯淘气。”

“能有什么缘由，”杨戬顺势收了手，对着蔺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致歉道，“就是这狗平日里被我惯坏了，性子野，爱乱跑。是我没看好它，给二位添了麻烦，回头我一定好好管教它。”

就在这时，二人眼前突然腾起一团浅棕色的烟雾，烟雾袅袅散开，宝郜的身影赫然出现在烟雾里，手里还攥着半件棉夹袄，显然是刚从房里出来。

“蔺空，我那件夹……”宝郜话没说完，余光瞥见杨戬的脸，瞬间变了色，手里的夹袄“啪嗒”掉在地上，语气陡然拔高，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杨戬？！你怎么在这儿？！”

蔺空站在一旁，神色依旧平静——方才还没完全确定杨戬的身份，此刻见到宝郜这反应，心里已然清楚：眼前这位，正是天庭那位手握三尖两刃刀、管着司法的二郎真君，也就是玉帝的亲外甥。

杨戬知道身份瞒不住了索性挺直脊背，收起方才的拘谨，挑眉反问：“我为何不能来啊？”他可是珧姬公主的嫡亲表哥，九曜星君的挚友，来这人间拜访，有什么不对？

“这里是我家！我不欢迎你！”宝郜梗着脖子，伸手朝门口狠狠一指，语气蛮横得很，“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