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罢了，算我多嘴。”望着蔺空那副木雕似的板正模样，宝郜没了逗弄的兴致，撇着嘴往后靠在卡座沙发上，“也是，你要是能开窍，还能是蔺空？”

“行吧~我这就给小丽打电话，”他掏出手机戳了戳，语气里还带着点没顺过来的不痛快，“看看人家今天有没有空。”

二十分钟后，MH酒吧的霓虹灯光扫过卡座，蔺空终于等来了宝郜说的小丽和小玉。二女手挽着手推门进来，同穿的雪白连衣裙在光线下泛着柔润的光泽，裙角扫过地板时像裹了层细碎的月光，亲昵得如一对亲姐妹。

个高些的小丽，一头乌黑长发松松垂到腰际，眼尾微微上挑，瞳仁里像盛着半池温水，跟宝郜打招呼时语气熟得能凑到一起咬耳朵；稍矮的小玉留着齐耳短发，圆乎乎的脸蛋上嵌着双杏眼，黑葡萄似的眼珠滴溜溜转，一进门目光就粘在了蔺空身上，不管旁人聊什么，只顾像只好奇的小雀，围着他身前身后地转。

可就在二女踏入卡座的刹那，蔺空鼻尖突然缠上一股浓烈又诡异的“非人之气”——既有妖物特有的阴诡冷冽，又掺着仙人独有的清灵缥缈，偏生两者拧在一起，不伦不类，矛盾得让他心头猛地一沉。活了千年，这般古怪的气息，他还是头一遭撞见。

这俩绝非凡胎，这点他能笃定。但宝郜那家伙，平时总拍着胸脯说自己能辨仙识妖，这会儿竟跟没闻着似的还在跟小丽插科打诨？蔺空在心里恨铁不成钢地叹口气——这呆子，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分清事儿的轻重！

“呃……要不这样，我带小丽去看场晚场电影，”商量半天，宝郜终于直起身提议，“蔺空，小玉就交给你了，你可得好好照看着，别让人家受了委屈。”

卡座静了几秒，连酒吧的音乐都似淡了些。

“好。”蔺空竟破天荒地应了，语气平得像一潭深水，“你们去吧。”

“那……我们走了啊。”宝郜拽着小丽起身，临到卡座门口，还回头朝蔺空递了个挤眉弄眼的眼神，藏着点“算你开窍”的打趣。

“哥哥哥哥，你要带我去哪儿玩呀？”小玉立马黏上来，软乎乎的小手攥着蔺空的胳膊晃了晃，一双杏眼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蔺空默了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唇边缓缓勾出一抹浅淡的笑：“游乐园，怎么样？”

“好呀好呀！”小玉瞬间笑开了花，蹦蹦跳跳地拉着他的手腕就往门口走，那股子开心劲儿，纯粹得不像装的。

那一整天，蔺空都陪小玉泡在游乐园，这姑娘精力旺得吓人，明明敛了法术，只凭肉身疯玩了一整天，额角沁着薄汗，眼神却依旧亮得惊人。单这股子耐力，就知她道行决不浅。

可蔺空盯了她一整天，从她的眼神到小动作，连她喝奶茶时咬吸管的样子都没放过，却连半点蛛丝马迹都没抓着。她到底是天上的神，还是凡间的妖？小丽又是什么来头？他虽有千年道行，却困在这副凡胎里，想查想探，竟连点发力的地方都没有。宝郜那不靠谱的指望不上，思来想去，也只能先按兵不动，从长计议。

几日后清晨，蔺墅院门外的石板路上还沾着露水，蔺空正跟着宝郜往外走。连续几天早出晚归，宝郜终于忍不住念叨：“我说蔺空，你天天跟我这么跑，就不怕芷兰起疑心？她看你的眼神都快能盯出个洞了。”

“无妨，你别管。”蔺空嘴上应着，心里早乱成了一团麻，废话！能不担心吗？没看见我每天天不亮就跟做贼似的溜出门？有话不会等出了蔺墅，离着院门远点儿再说？

“……行吧，算我多管闲事。”宝郜撇撇嘴，识趣地闭了嘴。

“师父！”

身后突然传来蔺芷兰的声音，清亮中带着点颤，蔺空和宝郜同时浑身一僵——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躲都躲不开。

宝郜转头，就见蔺芷兰脸色发白，眼神直直地盯着蔺空，他心里咯噔一下立马脚底抹油，边溜边冲蔺空递了个“兄弟对不住，你自求多福”的眼神，眨眼就没了影。

蔺空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慌乱往下压了压，转身时脸上已堆起平日的温和笑意：“有事吗？”

“你要去哪儿？”蔺芷兰往前迈了两步，站定在他面前，眼神像淬了冰，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质问，“每天天不亮就出去，天黑透了才回来，到底在干什么？之前说降妖，可你连法器都没带过一次！”

“我……我去查些事，也是为了降妖做准备。”蔺空被问得一噎，下意识地结巴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