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芷兰听完这话，什么也没说，只转身便走，背影利落得没带半分犹豫，连头都未曾回一下。

蔺空终于松开方桌下的手——掌心已被指甲嵌出几道血痕，渗着细密的血珠。见卡座里气氛僵得像冻住，他强压下心头翻涌的乱绪，故作轻松地扬声道：“来啊，接着洗牌。”

没人动。

他默了片刻，又换了话头：“不玩了？也行，时候不早，估摸着大家也饿了，我订个餐厅。”

掏手机时，他脸上仍挂着笑，转向小玉：“小玉想吃点什么？”

“我想吃胡……”小玉话没说完，被身旁小丽一声轻咳打断，她慌忙改口，“胡萝卜炖大鹅！”

“好，就点胡萝卜炖大鹅。”蔺空垂眼划着手机，语气没半分异样，又转向小丽，“小丽呢？不用客气，想吃什么尽管说。”

“我啊……”小丽笑得有些勉强，“我不挑，蔺先生看着点就好。”

蔺空没接话，卡座里又静了下来。小丽被他这沉默看得发慌，总觉得他眼底藏着没露的冷意。

“蔺先生，刚才那个姑娘……”小丽终是忍不住，小声问，“真的没事吗？”

“是啊蔺空，”宝郜也跟着担忧，“你快追上去看看吧！万一出点什么事……”

“没事，不用管她。”蔺空指尖仍在手机屏幕上划动，语气轻飘飘的，又问宝郜，“你吃点什么？”

没等宝郜答，他又自己接了话：“还是给你点烧□□，你爱吃这个。”

这次彻底没人说话了。

可蔺空自己先撑不住了。

“地址我发群里了，你们先过去，我一会儿就到。”

丢下这句话，他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几乎是逃似的出了酒吧。

刚踏出大门，先前不紧不慢的步子瞬间变成狂奔，目光扫过街头巷尾，急得额角冒了汗，嘴里不停念叨：“芷兰，接电话，快接电话……”

终于，他看见那个熟悉的背影——蔺芷兰低着头，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光是看那僵硬的姿态，都能猜到她有多难过。

蔺空在心里把自己骂了千百遍：该死！怎么能为了查妖，就说出那样伤人的话呢？这世上，哪有什么比芷兰更重要？

“芷兰！”他一个箭步冲上去，双手扶住她的肩膀，声音都带着颤，“芷兰，她们是妖！那两个女孩，根本不是人！”

蔺芷兰默了半晌，才缓缓抬眼，眼神里满是失望：“可我在你身上，没闻到半点妖气。”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他前所未有的慌乱，抓着她肩膀的手都在用力，“但芷兰，你信我！我敢肯定，她们绝非凡胎！”

“肯定？”蔺芷兰嗤笑一声，眼神冷了下来，“你开了天眼，还是能通阴阳？宝郜再怎么说也是个神仙，若她们真是妖，他会察觉不到？”

蔺空的手慢慢松开，指尖还残留着她肩膀的温度。

“多说无益，”他声音沉了沉，“给我点时间，我拿事实证明给你看。”

蔺芷兰静了须臾，只吐出一个字：“好。”

……

“小玉，快尝尝这个，你不是想吃鹅肉吗？这家的清炖鹅肉是招牌。”

“小丽，别愣着了，喏，给你剥好的大闸蟹。”

“宝郜！发什么呆呀？这可是你最爱的烧鸡，给你点的最贵的，快吃！”

蔺空到餐厅时，脸上已瞧不出半点方才的慌乱，像没事人似的招呼着三人。

“我说，芷兰真没事？”宝郜还是不放心——他本就是为护珧姬公主历劫才下凡的，万一她在人间受了委屈，他可担不起责任。

“放心，都搞定了。”蔺空埋着头夹菜，语气随意，“别扫了大家的兴。”

宝郜将信将疑地拿起筷子。

“诶，小玉，你怎么光吃胡萝卜不吃肉？”蔺空突然转向小玉，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孩子，“胡萝卜有营养，但总不吃肉可不行，来，听话，吃块鹅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