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沉沉落下,星子如碎钻般缀满墨色天幕,清冷星光铺洒在延伸向远方的公路上,三位特殊的“夜行者”,就此踏上了新的征途。
宝郜再次“光荣”认领了“司机”的兼职,他垮着张脸,满脸不情愿地坐进黑色轿车的驾驶座,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无意识地轻叩着皮质表面,心里在不停打着小算盘:后座这俩大神赶紧恢复真身归位吧,要知道带“青铜”可是件顶麻烦的苦差事,他还一带就是俩——两个顶着凡人躯壳,却偏要硬闯降妖除魔行当的主儿,稍有不慎就得他暗中出手兜底,唉,真是难搞!
最气人的是,这二位的真身无论是法力深浅,还是在天庭的地位,都比他高了不止一星半点!凭啥这些“官二代”的家务事、轮回劫,要拉他这个天庭“小喽啰”来垫背?每次想到这儿,宝郜就忍不住在心里哀嚎:呜呜呜,这也太欺负仙了!
“三个月……就剩三个月了,快了快了!”他越想越憋屈,忍不住小声嘀咕出声,语气里满是盼头。
“宝郜,”坐在前排副驾的蔺空耳力敏锐,闻言眉头微蹙,侧过脸朝他看来,眼神带着几分探究,“你在嘀咕什么?什么三个月?”
“哦,没、没什么!”宝郜心头一慌,连忙含糊着打岔,脚下悄悄踩了点油门,车子行到前方分叉路口时,他熟练地打了把方向盘,试图用动作转移注意力。
心里却在疯狂呐喊:还能是什么?还有三个月,你这副凡人躯壳就要撑不住啦!这一天他可是盼了整整三千年——虽说有点舍不得眼前这个闷葫芦道士,毕竟相处久了也生出些情谊,但一想到九曜上神能早日归位,他就巴不得这个“凡间版”赶紧“下线”。要知道,他和九曜可是数万年的老交情了,那过命的情谊,哪里是一个只有千年寿元的凡人能比的?
蔺空见他不愿多说,也没再追问,只是总觉得心头萦绕着一股说不出的不踏实——近来定然有大事要发生,可他用尽毕生术法推演,却连半分隐情都算不出。
从前但凡有重大变故将近,他总能提前感知一二:是福是祸、应在何人身上、何时会应验,就连具体到朝夕时分都能估个大概。可这次,他眼前只有一团浓得化不开的迷雾:不知是福是祸,不知何时会降临,更不知会落在他们师徒三人中谁的头上。
这种深入骨髓的不安,是他三千年来从未有过的——是对未知未来的焦虑,是对不可控命运的恐惧,更准确地说,是对蔺芷兰的担忧。是啊,人一旦有了软肋,有了想要守护的人,就再也没法做到真正的“无敌”了。
芷兰前些日子说过的话,又在他耳边清晰响起:“师父,倘若您真的是天庭仙君转世,等时限一到,您该何去何从?”玉帝会允许他带一个凡间女子一同飞升成仙吗?若是不允许,他又该怎么办?是舍弃千年情谊回归天庭,还是违背天规留在凡间?还有,芷兰……到底是不是当年那位与他有过交集的白衣仙子?
蔺空缓缓闭上眼,试图平复翻涌的心绪,可车身突然因路面轻微颠簸晃了一下,他猛地惊醒,从什么时候起,他竟也学会像宝郜那样,用沉默和回避来面对难题了?
罢了,无论未来如何,芷兰就是芷兰,是他护了千年的徒弟;蔺空就是蔺空,是与她携手走过无数风雨的师父!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头的杂乱,可眉头却依旧紧紧锁着,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只求芷兰能平安顺遂,其余的,他都能扛。
“话说,好久没见薛岂那臭小子了,”宝郜见车厢里气氛太过沉闷,突然开口打破沉默,眼睛盯着前方路况,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想念,“他在的时候嫌他吵吵嚷嚷的烦得慌,这离开久了,还真有点想他。”
“是啊,”坐在后座的蔺芷兰连忙附和,手指拨弄着衣角,“没他在身边插科打诨,这一路确实冷清了不少,连个斗嘴的人都没有。”
蔺空望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忽明忽暗,天空中的云层时聚时散,像极了捉摸不透的人心。他缄默片刻,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不用装了,前面就到地方了,停车接上他吧。”
“呃……哈哈哈哈!”宝郜被当场戳穿,尴尬地干笑几声,抓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还是你厉害,什么都瞒不过你!”
“嗯?你们在说什么?”蔺芷兰一头雾水,探着身子往前凑了凑,满脸疑惑,“接谁啊?薛岂也在这儿?”
宝郜见瞒不下去,索性舒了口气,坦白道:“薛岂前几天就联系我了,问咱们现在在哪儿。我想着好久没见,确实挺想他的,又怕你们觉得多个人麻烦、不同意,就先斩后奏,把咱们的行踪告诉他了……他说在前面等着咱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