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所谓的理想国度好像忽略了一个最致命的问题。”

“哦？”来音的语气里透着几分好奇。

“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喜欢芷兰吗？”薛岂轻声问道。

来音明显一愣，竟一时语塞。

“我喜欢她的清冷，喜欢她的孤傲，但最重要的——”薛岂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郑重，“我喜欢她投掷在蔺空身上千百年不曾改变的深情。”

“如果她轻而易举就弃她师父而去，那么这个姑娘……”他喉头微哽，语气却异常坚定，“又怎么值得小爷垂青。”

“原来你是担心这个……”来音恍然大悟，随即轻描淡写地抛出一个方案，“你有办法替我解决这个问题？”

世间安得双全法，他还真就不信了，这幻境能有什么万全之策。

“你直接附身顾承墨不就好了？”来音云淡风轻道，“反正这里是你的理想国度，你想做什么事情都可以。”

薛岂：“……”

他怎么就没想到这茬儿呢！！！

再次回过神时，花园凉亭里只剩他一人——轮到他置身此处，周遭却空无一人，方才还隐约可见的空兰二人，早已没了踪影。

回忆这几天里发生的一切，倒确如那来自苍穹的诡异之音所言，几近相同。这个世界，与真实世界一般无二，除了拥有“金手指”的他，像个逆天的bug，能掌控一切。

可为什么，事事顺心，他好像反而一点儿也不开心？

时间仿佛在循环——从蔺空还未入驻顾承墨躯身时开始往复，到如今，蔺空已入这具躯壳十日有余。

和当时真实世界中一样，这十天里，他眼看着空兰二人旁若无人般眉来眼去、卿卿我我，竟从头至尾都忍住了，没有出手作止。

明明，如今这个时空中的他，就好像人民币玩家一般，摆摆手指就能改变所有令自己不适的一切，可他偏偏什么都没做。

真亦假时假亦真，假亦真时真亦假。

蔺空道长这句嘱托，究竟有何深意？

我即非本我，本我又即我。

他如今只觉脑中一片乱麻，越想越糊涂。不是说好了是理想国吗，为什么他还是斩不尽这三千烦恼丝？

“你为何不附身于顾承墨？”头顶上，那浑厚空旷的音色再次响起，带着几分不解。

“你明知道一切都不是真的，无论你怎样做，都不过只是利己而已，并不会真的害到人，所以你到底在犹豫什么？”来音追问不休，像是想催着他做出“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