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岂安静听完那声音的追问，缓缓抬起头，眼神清明而坚定：“诡辩。”

“听着！”他猛地站起身，胸腔里憋着一股怒火，几乎是怒不可遏地朝着苍穹喊道，“我不管你是谁，别妄想再控制我！你口口声声说这是理想国，实则害人不浅！万物生死各有定数，如今我握着所谓的‘金手指’，你怎敢说这幻境和真实时空一样？你设下幻境囚我，还想让我乐不思蜀？告诉你，不可能！我被困在这儿，同伴们指不定多着急，怎能安心在这虚无之地做个荒诞的‘皇帝’！放我出去！”

来音沉默了片刻，语气突然一转，抛出最能勾动他心防的话：“你不想让芷兰喜欢你了？”

薛岂身子一僵，随即立刻摇头，语气斩钉截铁：“我所思慕的，是真实的她，从来不是我臆想出来的影子！你别想给我洗脑，我不吃这套，快放我出去！”

来音又是一阵沉默，紧接着，一阵清灵的笑声突然响彻苍穹，像是3D环绕般裹住薛岂——那笑声里没了之前的诡异，反倒多了几分赞许。

“不愧是我仙庭之人，倒还有些慧根。”

“什么？”薛岂还没反应过来，一阵突如其来的狂风猛地卷起他，眼前天旋地转，下一秒便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薛岂发现自己竟坐在之前的车里，身上还带着幻境里残留的心悸。

“老弟，你可算醒了。”副驾驶的宝郜慵懒地抬了抬眼皮，瞟了眼腕间的表，“你这也太弱了，在幻境里待了五个多小时，我们都快急死了。”

“五个小时？”薛岂愣了愣，才想起幻境与现实的时间流速本就不同，他在里面仿佛过了好几天，没想到现实里才过这么久。

“那你们用了多久出来？”他不服气地追问。

“我也就俩小时，”宝郜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不过后面那二位厉害，人家俩只用了三十分钟，还一起出来的。”

“一……一起？”薛岂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对啊，”宝郜云淡风轻地耸肩，“谁能想到他俩居然进了同一个幻境，我听着都觉得匪夷所思，够厉害吧？”

“……哦。”薛岂勉强扯了扯嘴角，心里不知怎的，竟有些不是滋味，没再多问。

“好了，别纠结幻境的事了。”蔺芷兰看出了气氛的微妙，适时开口打破尴尬，“我们赶紧启程吧，别耽误了行程。”

宝郜舒了口气，刚要发动车子，就被薛岂突然的惊呼打断：“诶，你们快看！”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原本消失的羊肠小道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宽阔平坦的路，就像一直存在那里一样。

三人：“……”

宝郜翻了个白眼，用一种“没见过世面”的嫌弃眼神瞥着薛岂：“出去可别说是我认识你。”

蔺空却没在意这些，缓缓降下车窗，望着空中的皎月，语气平静：“宝郜，把车子收起来，我们步行走一段。”

“好嘞！”宝郜痛快答应，打了个响指，那辆华丽的越野车瞬间消失在树林里——这幻化的车子每开一秒都耗他神力，能步行他求之不得。

四人借着月光，走在这条“林荫道”上。说是林荫，凛冬腊月的梧桐树早没了叶子，只剩光秃秃的枝干随风摇摆，倒也算勉强凑出几分“草木迎客”的意境。

“师父，天这么冷，您身子吃得消吗？”蔺芷兰搀扶着蔺空，掌心触到他微凉的手臂，忍不住担忧。

“不碍事。”蔺空嘴上说着，身子却不自觉地缩了缩——若不是感应到前方有异，他也不会提议步行。

走在最前面的宝郜眼尖，若无其事地朝空中又打了个响指，一件厚实的黑色大衣瞬间裹在蔺空身上。蔺空扯了扯衣襟，低声道：“谢了。”

荒郊野外，除了猫头鹰偶尔的诡异叫声，就只剩几辆稀疏的车驶过。就在这时，一阵宛转悠扬的口琴声飘了过来，调子哀婉，带着说不尽的伤痛，顺着音符漫进每个人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