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循着琴声找去,很快看到了吹琴人——野岭荒郊里,一个穿红衣的女孩坐在吊桥边,长发飘飘,口琴抵在唇边,神情落寞。
这模样,换了普通人怕是要吓破胆,可他们几个都是见过世面的,倒没觉得害怕——毕竟长得像鬼的,未必就是鬼。
“不好!她有危险!”薛岂突然脸色煞白,指着女孩身后,声音发紧。
他天生阴阳眼,这是他最大的困扰——看得见邪祟,却常因肉体凡胎无力相助,这种焦灼感一次次让他崩溃。
“宝哥,你是神仙,没看见她身后那个鬼吗?快救她啊!”见宝郜没反应,薛岂又转向蔺空,急得快哭了,“道长,您也有阴阳眼,您看得见的对不对?快想想办法!”
蔺空沉默半晌,终于轻轻叹了口气。蔺芷兰和宝郜也都一副凝重的样子,伫立在原地,没有要上前的意思。
“你们怎么了?”薛岂彻底懵了,“平时驱鬼捉妖最积极,今天明明看见鬼魂了,怎么视而不见?”
“阿岂,”蔺芷兰柔声解释,“他不是恶鬼。”
“嗯?”薛岂一愣。
“你再好好看看。”蔺芷兰提醒道。
薛岂揉了揉眼睛,仔细望去——这次他看清楚了:那鬼魂就坐在女孩旁边,安安静静的,眼神专注地听着口琴声,没有半分害人的戾气。
一曲终了,女孩放下口琴,站起身,有条不紊地脱下鞋子,动作里透着一种“预谋已久”的决绝。她走到吊桥边,望着桥下的黑暗,面无表情的脸上落下两行清泪:“罗辰欢,今天是十七号,是我们相识三周年,也是我答应嫁给你的日子——我来赴约了。”
“愿来生,你我皆为寻常人家,再不碰兵戎刀枪,不管是经商还是做小买卖,我都陪你一生,为你洗手做羹汤!”
话音落,她纵身一跃,朝着桥下跳去。
“不!!!”那鬼魂凄厉地叫喊起来,身影因激动而变得透明,可他没有实体,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孩下坠,连碰都碰不到,万般无奈写满了整张脸。
就在众人揪心时,女孩的身体竟缓缓飘了上来,平稳地落在桥边,不知是生是死。
“珊珊!”鬼魂急忙飘过去,一遍遍地唤着女孩的名字,声音里满是慌乱,“珊珊?珊珊?”
“她听不见的,别白费力气了。”宝郜慵懒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鬼魂猛地回头,警惕地盯着四人:“你们是谁?为什么能看见我?”
“哟呵,”宝郜叉着腰,挑眉道,“救了你女朋友,连声谢谢都没有,就换来一句质问?”
鬼魂一愣,下意识望向桥边昏迷的女孩,眼神里满是担忧。
“放心吧,她没事,就是暂时昏过去了。”宝郜看穿了他的心思,摆了摆手。
鬼魂这才回过神,对着四人深深跪拜下去:“多谢几位救命之恩!”
“起来吧。”蔺芷兰上前扶起他,语气温和,“既然已经离世,为何不去投胎,反倒滞留在此?”
鬼魂沉默片刻,重重地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苦涩:“看几位神通广大,我也不隐瞒了。我就是担心她会做傻事,才一直不肯去轮回。她是个好姑娘,还这么年轻,我不能连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