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动静？！”守在房门外的薛岂，正百无聊赖地踢着墙角石子，屋内突然炸响的玻璃碎裂声尖锐刺耳，惊得他猛地跳起身，差点撞在门框上。

蔺芷兰心头一紧，犹豫不过半瞬，当即伸手推门，语气急切：“快进去看看！”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二人瞬间被屋内的狼藉景象惊得怔住：实木桌椅翻倒在地，椅腿磕出深深的凹痕；临街的落地窗碎裂成蛛网状，锋利的玻璃碴子散落一地，连窗帘都被划开几道口子；唯有蔺空独自呆立在碎玻璃中央，身形挺拔如雕塑，周身萦绕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郁。

“师父！”蔺芷兰快步冲过去，小心翼翼避开地上的玻璃碴，语气里满是焦灼，“出什么事了？宝郜和杨戬大哥去哪了？”

屋内死寂一片，只有窗外隐约传来风雨声。良久，蔺空终于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蔺芷兰满是担忧的脸上，那眼神复杂得让她心惊，有珍视，有挣扎，有决绝，还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痛楚。

“芷兰……”他轻唤她的名字，声音沉得像是从胸腔深处滚出来。

“嗯？”蔺芷兰心头不安更甚，仰头回望着他，攥紧了衣袖。

下一秒，她便被蔺空用力拥入怀中，那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勒得她微微发疼。

“记着，”他附在她耳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无比坚定，“无论未来如何天翻地覆，我永远爱你！”

什么九执星君，什么九曜上神！什么天庭旨意，什么仙规天条！若将来天庭真要他舍弃芷兰、归位仙班，他便不惜逆天而行！哪怕剔骨堕仙、永坠凡尘，哪怕承受万年雷劫、魂飞魄散，也绝不与她分离！

“永远是多远呢？”蔺芷兰埋在他温热的胸膛，忽然轻笑出声，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师父，芷兰不求永远，只求‘当今’。”

“嗯？”蔺空一怔，缓缓松开她，眼底满是疑惑。

“芷兰不贪求虚无缥缈的永远，只求万事如往，每个朝夕，每个‘当今’，都能陪在师父身边，与你相守。”蔺芷兰望着他的眉眼，眼中盛满笃定，伸手轻轻拂去他肩头沾着的玻璃碎屑。

薛岂望着二人旁若无人情意浓烈的模样，忍不住使劲咳嗽了几声，刻意提醒：“那个……打断一下啊！宝哥和戬哥还没找着人呢，真不管他们了？”

蔺空转头望向破碎的窗户，目光掠过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幕，语气淡然：“不必担心，他们出去切磋了。”

“啊？！”薛岂满脸震惊，连忙冲到窗边，扒着窗框探头望去——只见乌云密布的夜空下，大雨倾盆，雷声滚滚，宝郜和杨戬已换回仙庭装束，二人双双驾于云端，法术光影在雨幕中激烈碰撞，棕光与金光交织炸开，雷声与法器相击之声混杂在一起，打得难分难解，一时之间谁也没占着半点便宜。

“怎么还真打起来了？”蔺芷兰凑到窗边，看着雨幕中激烈的打斗眉头紧锁，“平时斗斗嘴互损几句也就罢了，怎么还动真格了？”

“我看这俩神仙就是天生不对付，指定是有啥几万年的深仇大恨！”薛岂一边咋舌一边吐槽，“几万岁的人了，咋还这么冲动？”

不远处的蔺空却一脸平静地走到桌边，拿起茶壶为自己斟了杯热茶：“神仙亦是有喜怒哀乐的，情绪压抑久了，总要找个出□□发出来，打一架也好，省得憋出心病。”

“蔺空道长！”眼看窗外的战况愈发激烈，一道闪电劈下时，杨戬的三尖两刃刀险些擦着宝郜的肩头划过，薛岂急得直跳脚，转身对着蔺空喊道，“咱们不能这么干看着吧？！”

“依你之见，应当怎样？”蔺空端着茶杯浅啜一口，抬眸反问。

薛岂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一亮，发疯般转身冲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喊：“我去楼下超市买爆米花、租望远镜！最好再找个高清摄像机！这可是活的神仙打架，千载难逢的场面，必须好好记录下来！”

蔺空与蔺芷兰对视一眼，皆是无奈地扶了扶额。

几小时后，一张长长的长方形实木桌被搬到中央，宝郜和杨戬分别坐在桌子两端，中间隔着的距离足能再塞进三个人。

“请问二位……还能坐得再远一些吗？”蔺空端坐于对面沙发正中央，面前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