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摇了摇头,轻轻挣开他的手,撑着发软的身子坐起来。后腰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她咬着唇,缓了好一会儿,才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毯上。
她一步一步,又走到了那个角落。
那个在她意识里,锁着沈知意的地方。
陆时衍没有上前,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小小的身影,心口揪得生疼。
沈秋对着那面冰冷的墙壁坐下,手里紧紧攥着那枚暖玉。玉佩被她捂得温热,贴着掌心,像是能给她一点微不足道的勇气。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陆时衍都以为她又要睡过去时,才听见她轻轻开口。
声音很轻,带着刚退烧的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姐姐,”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墙面,像是在抚摸一道看不见的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墙壁空空荡荡,没有回应。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累赘呀?”沈秋瘪了瘪嘴,眼眶又红了,“你把身体留给我,是觉得我比你更需要它,对不对?”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浓浓的鼻音:“可是我不要。我不要一个人活着,我不要你把我丢下。”
“以前每次我出来,都是你最疼的时候。”她轻轻摩挲着玉佩,指尖微微发颤,“你摔下来的时候,疼得快要死掉了,才叫我出来的。你总是这样,把所有的苦都自己扛着,把甜的留给我。”
“你说过,我们是一家人。”沈秋的眼泪掉了下来,砸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一家人怎么能分开呢?你走了,我一个人,会很孤单的。”
她抬手,一下下轻轻敲着墙壁,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门里的人。
“姐姐,开门好不好?”
“我不闹了,我很乖的。”
“我可以陪你一起疼,一起吃药,一起做康复训练。”
“我还可以陪你一起看桂花,一起吃桂花糕,一起等《烛火灯明》拍完。”
“姐姐……”
她的声音越来越哽咽,最后变成了压抑的哭腔。小手垂在身侧,指尖冰凉,敲墙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她抱着膝盖,将脸埋进臂弯里,肩膀微微耸动着。
“我知道你很累,”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可是累了也没关系呀,你可以靠着我,我可以抱抱你。”
“姐姐,你出来好不好?”
“我想你了。”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她压抑的哭声,一遍遍地回荡着。
那面墙壁依旧冰冷,没有任何回应。
仿佛那个叫沈知意的姑娘,真的把自己,锁在了一个永远也打不开的地方。
陆时衍站在原地,看着她单薄的背影,眼底的泪水终于汹涌而出。他抬手捂住嘴,压抑着哽咽,生怕惊扰了这场,一个人的对话。
窗外的晨光,一点点漫进来,照亮了房间里的尘埃,却照不亮那个蜷缩在角落的小孩,心底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