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柔接过,打开锦囊,一股清新恬淡的香气飘散出来,确实好闻。“谢谢沈二奶奶,让你费心了。”
“夫人跟我还客气什么。”沈知意笑道,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状似无意地道,“说起来,今早我出门时,还遇着件趣事。经过永宁伯府后巷,瞧见他们府上采买的婆子,正跟人嘀咕,说他们家三爷昨日在衙门里又吃了挂落,回府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摔了好几个古董瓶子,把三奶奶吓得够呛。啧啧,自家后宅不宁,在外头也立不住,何苦来哉。”
她语气轻松,仿佛只是在说一桩寻常八卦。
苏婉柔却听出了些别的意味。
永宁伯府三爷……不就是那位三奶奶的夫君吗?看来他们家近来确实不顺。
沈知意这是拐着弯告诉她,那些曾对她或将军府有过心思、或说过闲话的人,如今自身难保,让她不必在意。
苏婉柔心里明白沈知意的好意,轻轻点了点头,软声道:“可能这就是好人有好报,恶人有恶报。”
“正是这个理儿。”沈知意见她领会,笑容更深,“所以啊,夫人只管放宽心,好好将养身子。外头那些是是非非,自有该操心的人去操心。咱们呐,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清静日子,比什么都强。”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直到日头偏西,沈知意才告辞。临走前,又叮嘱苏婉柔:“夫人若是闷了,或是想出去走走,只管打发人说一声。我陪你去庄子上住两日也好,去铺子里看看新鲜玩意儿也罢,总比一个人闷在府里强。”
苏婉柔送她到二门,真心实意地道了谢。沈知意这一来,确实让她心情松快了不少。
晚膳时,她比午间多用了几口。
周嬷嬷见状,心下稍慰,能吃进去东西就好,其他的慢慢来。
用罢晚膳,苏婉柔没有立刻回房,而是在暖阁多坐了一会儿,看着窗外渐浓的夜色。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廊下的宫灯依次亮起,晕开一团团温暖的光晕。
她回到卧房,洗漱更衣。躺在宽大而空荡的床上,身侧冰凉。她翻了个身,将那块墨玉紧紧握在掌心,贴着心口。
温润的暖意源源不断地传来
她闭上眼,努力回想他怀抱的温度,他平稳的呼吸,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想着他临行前那句低沉的“我走了”,和拂过她脸颊的手指。
终于还是忍不住,眼眶一酸,眼泪无声地滑落,一颗颗没入枕衾。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意识渐渐模糊,将睡未睡时,外间似乎传来极轻微簌簌的声响,还有一声隐隐约约,压抑的闷哼。
苏婉柔本就因为将军去北境,心里难过,怎么也睡不着,当下立刻惊醒,心猛地提了起来。
她缩在被子里,两个眼睛一错不错的看着垂落的帐幔,下意识屏住呼吸,仔细倾听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声音。
然而夜很静,只有远处隐约的呼啸而过的风声,仿佛刚刚那声异响只是她失眠之下的错觉。
难道……府里进了什么奇怪的人?
苏婉柔心中突突的狂跳,下意识抓紧了锦被,想着将军临走前安排了人保护她,周嬷嬷和李忠也在外头,她,她没什么好怕的。
等了好一会儿,那奇怪的异响都没有出现。
又过了一会儿,周嬷嬷极轻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压低声音问:“夫人?可睡下了?方才似乎有些动静,老奴进来瞧瞧?”
“我没事,周嬷嬷。”苏婉柔躲在被子里,声音小小的回道,“外头……怎么了?”
“没什么,许是野猫蹿上了房顶,惊动了值夜的。”周嬷嬷的声音平稳如常,“夫人安心歇着吧,老奴就在外头守着。”
苏婉柔“嗯”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她重新躺好,把锦被裹紧了一些。
夜色如水,吾知院外的阴影处伫立着几个身影,都是将军留下来暗中保护夫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