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次进入梦境。
雷雨轰鸣,震得玻璃窗哗哗作响。
二楼东面走廊中间的卧室里,那对中年夫妻刚刚咽气,血还在热乎着往外冒。
没有任何犹豫,两道意识瞬间钻入这两具惨不忍睹的躯壳。
这次分配调了个个儿。
纪寻成了那个断了左臂的“老婆”,江雨眠成了那个被开肠破肚的“老公”。
没空嫌弃那股子冲鼻的血腥味,两人顶着残破的皮囊,像两头丧尸一样撞开隔壁房门。
二号小希的卧室内。
一号女主人正举着斧头劈砍卫生间的门,二号小希躲在卫生间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动手!”纪寻顶着那张皮开肉绽的脸,厉喝出声。
江雨眠虽然拖着一肚子下水,动作却极快,猛地扑上去,单手锁喉。
纪寻紧随其后,仅剩的右手死死扣住女主人握斧的手腕。
二打一,还是偷袭,胜负分得很快,没两下,那个穿着复古欧式长裙的女主人就被按在了地板上。
江雨眠扯下窗帘,动作麻利地将女主人裹成个粽子,顺手又扯了一截窗帘绳,把那个还在发愣的二号小希两只手捆了个结实。
世界清静了。
纪寻拖着断臂走到衣柜前,猛地拉开柜门。
果然,一排一模一样的复古长裙,一排猫脸面具。角落里,还立着一把崭新的斧头,寒光森森。
谁穿上这身皮,谁就是这栋别墅里的“主人”。
纪寻二话不说,抓起一条裙子套在自己这具血肉模糊的躯壳上,又戴上面具。
完了往地板上一躺,摆出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
“这里交给你了。”他对江雨眠交代了一句,“我去找平头男。”
话音刚落,那具穿着复古长裙的女尸瞬间不动了,一道半透明的影子从躯壳里钻出来,穿墙而去。
江雨眠扛起那个被裹成粽子的真正一号女主人,大步流星地走到隔壁卧室,扔到床上,抽走她身上的窗帘,换成床单,依旧裹得严严实实。
然后,他抱着窗帘折返回二号小希的房间。
看着地上那具穿着女主人长裙、戴着猫脸面具的“老婆”尸体,将手里的窗帘,胡乱往她身上裹了两圈。
接着,连拖带拽地把这具“假冒女主人”搬到了卫生间门口。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缩在卫生间角落的二号小希面前。
那个姑娘眼神涣散,显然已经被这一连串变故吓傻了。
江雨眠面无表情,解开绑着她双手的绳子,抬脚,将那个沾满血迹的斧头,踢到她脚边。
哐当。
金属撞击地板的声音,在雷雨夜里格外刺耳。
江雨眠来到走廊,反手带上了房门,迎面撞上从楼下跑上来的平头男。
那是已经换了躯壳的纪寻。
两人对视一眼,迅速钻进中间的卧室。
真正的一号女主人还在床上疯狂扭动,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两人没理会,并肩坐在床沿,像两个等待好戏开场的观众。
隔壁很快传来动静。
噗嗤。
利刃剁入死肉的声音。
噗嗤、噗嗤。
节奏越来越快,带着一种宣泄般的疯狂。
那是二号小希捡起了斧头,正在对着那具裹着窗帘的“假冒女主人”疯狂输出。
她以为自己在杀“鬼”,殊不知,她正在变成新的“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二点五十分,别墅的大门准时被敲响。
剧情就像一列失控的火车,严格按照轨道狂奔。
化身女主人的二号小希,提着斧头,杀掉了新来的平头男和中年夫妻。
随后,她又满身煞气地冲向西面走廊尽头的房间。
那是三号小希的卧室。
几分钟后。
那边传来一阵短促的惨叫。
紧接着,一切归于平静。
只有雷声还在轰隆隆地响,像是在为这场杀戮伴奏。
踏、踏、踏。
脚步声再次响起,沉重,缓慢,透着一股子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是胜利者在巡视领地。
“来了。”纪寻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
从西面走廊传来的脚步声,是反杀了二号小希的三号小希。
“我去隔壁看看。”
纪寻说完,身体一软,意识再次离体,直接穿透墙壁,飘进了隔壁原本属于二号小希的房间。
房间的卫生间里还躺着一具裹着窗帘布的尸体。
窗户大开,雨水飘进来,打湿了地板。
突然,一道黑影灵活地翻窗而入,是三号薛璐璐,那个看起来瘦瘦弱弱、毫无存在感的女孩。
她脸上没有半点惊慌,反而透着一股子诡异的冷静。
她就像被预先设定好了程序的机器,径直走到衣柜前,熟练地拿出备用的裙子和面具套上。
然后,她弯腰提起角落里那把崭新的斧头,转身走到门口。
果然,这个薛璐璐,才是这场梦魇里的终极猎手。
她就像个装了雷达的扫地机器人,能精准定位别墅里所有幸存的“小希”,然后挨个清理。
吱嘎。
房门被推开一条缝。
门外,那个刚刚杀完人的三号小希正提着斧头走了进来。
薛璐璐没有任何废话,举斧,劈下,快、准、狠!
三号小希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倒在血泊里。
薛璐璐跨过尸体,提着还在滴血的斧头,转身走向隔壁房间。
真正的小希就在房间里。
咔哒。
门锁转动,房门被推开,薛璐璐刚迈进去一只脚。
“上!”
门后两侧,两道黑影同时扑了出来,如同两头蓄势已久的猎豹。
左边纪寻一把扣住她持斧的手腕,用力向下一压,再猛地一拧。
当啷。
斧头落地。
江雨眠早已准备好的窗帘兜头罩下,把她整个人蒙在里面。
两人合力,直接将人按翻在地。
薛璐璐疯狂挣扎,力气大得惊人,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但没用。
两个大男人死死压制着她,膝盖顶住关节,窗帘绳几下缠绕,就把这位“终极猎手”捆成了个结结实实的粽子。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结束了。
所有的杀戮链条,都在这一刻彻底断裂。
视线开始变得模糊,那种熟悉的感觉涌了上来。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墙壁融化,地板塌陷,像是一幅被高温炙烤的油画。
那是梦境崩塌的前兆。
纪寻长舒一口气,靠着墙滑坐在地,任由意识坠入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