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看破不说破,只是叹口气。
妹妹上高中那年。
学费要八千。
黄毛拿不出,去借高利贷。
还不上,被追债。
走投无路时,他参与了一起银行抢劫案——不是抢钱,是抢银行保管箱里的珠宝。
计划很粗糙,很快就被抓了。
庭审时,妹妹来旁听。
哭成泪人。
黄毛对她说,“别哭,哥没事,你好好读书,考上大学,那里有奖学金,有未来,等哥出来,去找你。”
他被判了五年。
入狱第二年,末日爆发。
监狱暴动,狱警死的死逃的逃,囚犯们各自逃命,黄毛也逃了出来,但不知道妹妹在哪里。
他回了一趟家。
房子已经被烧毁了。
邻居说,妹妹可能跟着学校的撤离队伍去了安全区。
所以他必须去安全区。
不管妹妹是死是活,他都要找到她。
这是他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想到这,黄毛突然喃喃自语,“如果我们能活着到达……”话音未落,列车猛地颠簸了一下!
不是普通的晃动。
是剧烈的、像撞到什么东西的撞击。
车厢里的物品哗啦啦掉下来,江澈和黄毛差点摔倒,紧接着,列车开始减速,刹车片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广播响起列车长紧张的声音。
“各位乘客请注意!各位乘客请注意!前方轨道有障碍物,列车需要紧急停车进行清理!”
“请各位留在座位上,不要惊慌!”
“重复,请留在座位上!”
江澈和黄毛对视了一眼。
他们都知道,在这种地方停车意味着什么。
*
现在是上午10:20分。
列车停在一段高架桥上。
桥很高,距离地面大约三十米,由混凝土桥墩支撑,前后都是蜿蜒的轨道,像灰色的蛇在山间穿行。
前方约二百米处。
几节脱轨的车厢横在轨道上。
那是货运车厢,锈迹斑斑,侧翻在轨道旁,把去路堵得严严实实,从倾倒的状态看,是几个月前的事了。
可能是疫情初期。
司机感染失控,导致列车脱轨。
列车长和上校带着三名士兵下车查看。
女医生坚持带着样本箱跟随——她不能让它离开视线。
高架桥下的景象令人心悸。
曾经应该是稻田的地方,现在是一片泥泞的沼泽。
远处有几栋农舍,红砖墙已经褪色,屋顶的瓦片大半脱落。
更远处是树林。
但树木大多枯死。
最让人不安的是寂静。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
整个世界像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死亡的沉默。
上校举起望远镜,扫视四周。
没有活物,没有动静。
这反而更让人不安。
在末日里,平静往往意味着更大的危险。
“太安静了。”一个士兵低声说。
女医生紧了紧握着样本箱的手,箱子很沉,但此刻给她一种奇怪的安心感——至少这是她可以控制的东西。
列车长列车长仔细检查了障碍,“是旧的货运列车车厢,锈死了,需要重型设备才能移开,我们的列车上有一台小型起重机,可以尝试先移动较小的部分。”
“需要多久?”上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