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场面已经失控。
人们争先恐后地涌向狭窄的门,发生踩踏。
老人被撞倒,小孩被挤哭,一个女人的鞋子被踩掉,光着脚在地上爬。
胖男人为了抢先,把一个挡路的老妇人推倒,直接从她身上踩了过去。
江澈没有急着冲过去,他拉起孕妇,对高中生喊,“帮忙带她过去!”
高中生和江澈护着孕妇挤过人群。
黄毛紧跟在他们后面。
人群在狭窄的过道里。
挤成了沸腾的粥。
就在距离1号车厢门仅几步之遥时,商人那张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骤然变得狰狞。
他眼中只有那扇象征生门的车厢连接处,任何阻碍都成了必须清除的障碍。
前面是一位头发花白、动作迟缓的老妇人,她正被一个年轻人搀扶着,惊恐地试图加快脚步。
“滚开,老不死的!”
商人低吼一声,不是用手推开,而是用肩膀狠狠地向侧前方撞去!
老妇人一声惊叫。
瘦弱的身体像一片枯叶般被撞得向后倒去。
她倒下的瞬间,本能地抓住了旁边一个中年妇女的衣襟,两人惊叫着绊在一起,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又带倒了旁边一个提着箱子的男人。
箱子砸在地上裂开。
里面的衣物、杂物散落一地。
正好铺在通道中央。
刹那间,五六个挤作一团的人跌倒在地,呻吟声、哭喊声、咒骂声响成一片。
原本就狭窄的通道被彻底堵死。
“混蛋!”
目睹这一幕的黄毛发出一声怒吼。
他离商人不远,亲眼看到了那自私而残忍的一撞,怒火瞬间压过了对身后污染者的恐惧。
他猛地转身,不再冲向车门,而是逆着人流挤了两步,一把死死攥住了商人的衣领。
将他硬生生拽过来。
“你他妈还是人?!”
黄毛的眼睛布满血丝,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商人脸上。
商人被拽住,惊恐瞬间化为更甚的暴戾,求生的本能和被人阻拦的愤怒,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根本没有辩解。
也没有试图挣脱。
另一只一直垂在身侧的手以快得惊人的速度,从腰间抽出那把小刀——那把曾被他用来防身、此刻却染上同伴鲜血的凶器。
刀身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道冷冽的寒光。
“去死吧!别挡老子的路!”
商人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手臂猛地向前一送。
“噗嗤。”
一声沉闷而令人牙酸的利刃入肉声。
时间仿佛有片刻的凝固。
黄毛脸上的愤怒瞬间僵住,转化为一种难以置信的茫然,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腹部。
那把粗糙的战术小刀的刀柄,正被商人颤抖的手握着,深深埋入自己脏污的夹克里。
先是冰凉,随即滚烫的剧痛才海啸般袭来,迅速抽干了他的腿部力量。
“你……”
黄毛张了张嘴。
只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
他抓着商人衣领的手无力地松开,踉跄着向后倒退了两步,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车厢壁上,才勉强没有倒下。
商人抽出刀子,看都没看刀尖上迅速涌出的、与污染者黑血截然不同的鲜红。
他甚至没再多看黄毛一眼。
脸上只有一种混合着疯狂和庆幸的扭曲表情,像一条泥鳅般,手脚并用地从倒地的人和散落的杂物上爬过。
连滚带爬地扑向了已经近在咫尺的1号车厢门。
门口的上校刚击退一只扑近的感染者。
见状下意识地侧身,商人像一颗炮弹般擦着他冲进了相对安全的车厢内,随即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手里还紧紧握着那把滴血的刀。
“黄毛!”
江澈的嘶喊穿透了嘈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