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她也没有办法看着许师涵的眼睛和他全盘托出。这说到底是她的自私罢了，她想让爸爸放心，但却无法摒弃自己对女生的感情。

祝愿在黑暗中抱着膝盖发了好久的呆，这才终于拿起手机，拨打许师涵的电话。

等待的铃声在她耳边响起，一个和弦铃声循环播放了很多次，祝愿低着头耐心地等，可是许师涵始终没有接电话，铃声以一声大大的“嘟”声结尾。

许师涵挂了。

祝愿有些意外，又捧着手机等了一会。许师涵如果接不了她的电话，过后会立马给她发个消息的。但是屏幕上依旧只有自己的绿色背景的一长串小作文，许师涵的消息迟迟未到。

这是怎么回事？祝愿有些不安，难道许师涵出了什么事吗？

她有些焦急，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想再给他打个电话，但又怕他正在忙，反而打扰到他。祝愿等来等去，终于等到了电话。她绷着的神经一松，只见来电显示却不是许师涵，而是郑叔。

晚上十点多，郑叔突然给她打来电话想必是爸爸的事。祝愿赶忙接通，“郑叔，怎么了？”

“小祝啊……”

祝愿听着郑叔的声音，他一脸愁容的样子仿佛就出现在自己眼前，祝愿心头一紧。

“你来趟医院吧，你爸爸有话要和你说。”郑叔的声音有明显的疲惫。

“好。”祝愿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声音还是微微发颤。

这么晚了，如果不是特别要紧的事，爸爸不可能会突然来找自己。可是能有什么事算得上是特别要紧的事呢？

祝愿换好衣服拿着车钥匙下了楼，车里还有陶彷留下的清新发香。陶彷原本不喜欢带香味的东西，祝愿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改用了花香的洗发水和洗衣液，只是从某个时候开始，她的车里总是会有陶彷留下来的盈盈香气。

祝愿混乱的心思总算是平静下一点，她发动引擎，将车子飞快地驶离停车场。

祝愿一路小跑风风火火来到心内科，时间有些晚，病人大多都回房休息了。祝愿放慢脚步，缓缓走到病房门前，轻轻敲了敲门，然后也不等里面人的回应直接推门进去。

病房里只有爸爸和郑叔，她并不需要提前知会谁。只是医生曾经和她说过，尽量不要发出突然的声音或者做出突然的动作，以免刺激到病人，对病情不好。

祝其胜坐在窗前面朝窗外，他平时从来不去那里，因为那里离氧气阀太远，氧气管接不了那么长。

“爸爸。”祝愿看到爸爸没事后喘了口气，把包放下，“这么晚了，叫我过来做什么？”

郑叔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有点复杂，随后便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只留下三个字，“好好说。”

……好好说？

祝愿没懂郑叔是什么意思，可他也没有解释的打算，轻手轻脚地推门出去了。

“能喘得上气吗？”祝愿扶着祝其胜椅子后面的把手，准备把他推到氧气阀附近，“吸一会吧。”

祝其胜摆摆手，语速又轻又慢，“不用，现在还能喘得上……”

吸氧是缓解症状的办法，并不是治疗手段，所以病人可以自主呼吸的时候不需要吸氧。

祝愿蹲下身子伏在祝其胜身前，笑得俏皮可爱，“老祝恢复得不错嘛。”

祝愿的笑容下掩藏的是克制不住的慌张，祝其胜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眉头是皱的，自打她进门就是这样，搞得祝愿的心惴惴不安。

“你最近和……小许，处得怎么样？”祝其胜缓缓问道。

祝愿抓着轮椅的手不由得收紧力气，干笑了两声，“很好啊。”

她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爸爸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祝其胜偏过头，不再看她，语气虽然没有中气，但字字透着不容置喙。

“小愿，和你那个小女朋友分手。”

祝愿呼吸停滞了一瞬，像是被一桶凉水浇了个透心凉。但她还是摆出和平时无异的笑容，“你说什么呢，我哪有什么小女朋友。你精神头倒是不错啊，都有心情和我开玩笑了。”

祝愿面不改色地撒着谎，后背冒出了一层层冷汗，只觉得从头麻到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