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第二，如果一个凶手，杀了三个人，用了完全一样的手法，留下了完全一样的现场布置，甚至在每一个案发现场，都用油漆喷上了自己独有的标记。那这是三起独立的凶杀案，还是一起连环杀人案？”

“第三，”林砚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如果这三起案件，都被我们自己人，以‘意外死亡’或者‘证据不足’的理由草草结案了，那我们，是警察，还是帮凶？”

最后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会议室里每一个人的心上。老马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放在桌上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其他刑警也都低下了头，不敢与林砚对视。

林砚重新打开PPT，幕布上显示出那份“自杀指南”的最后一页，那个嚣张的署名被无限放大。

“‘摆渡人敬上’。”林砚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五个字，声音冰冷得像淬了冰，“这不是教唆，这是挑衅！他不是在帮助别人解脱，他是在用这些年轻人的生命，嘲笑我们整个警队的无能！”

“他留下了一模一样的手法，一模一样的现场，甚至一模一样的签名。他根本就没想过要隐藏！他就是在等，等我们当中有一个人，能把这三起独立的‘自杀案’串联起来，发现他的存在！”

“现在，方逸发现了。”林砚转过头，看向方逸，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毫不掩饰的肯定，“所以，这不是普通的自杀案，也不是简单的教唆自杀案。我提议，将这三起案件并案处理，成立‘11.3连环诱导杀人案’专案组！”

这一次，会议室里再也没有人提出异议。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被羞辱后的震惊与愤怒。

“我同意！”老马第一个站了起来，一拳砸在桌子上，“这他妈的要是都能忍，咱们这身警服就白穿了！头儿，你说吧，怎么干！”

“查！必须一查到底！”外勤组长也跟着站了起来。

看着群情激奋的同事，方逸坐在角落里，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他知道，他终于敲开了这扇门。

林砚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和果断：“好。那专案组现在成立。我担任组长，方逸担任技术顾问，负责所有数字证据的追踪和分析。老马，你带外勤组，负责重新走访三名死者的家属和关系人。法医老周，我需要你立刻对陈晓光和李锐的尸体进行重新检验，重点检查体内有无安眠药成分。”

任务分配完毕，整个刑侦支队像一架精密的战争机器，瞬间开始高速运转。

会议结束后，方逸默默地收拾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他刚走出会议室，林砚就跟了出来。

她递给他一根烟，方逸摆了摆手。

林砚自己也没点，只是夹在指间，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突然开口。

“小心点。”

方逸愣了一下。

“‘摆渡人’是个技术高手，而且极度自负。他既然敢留下这么多线索，就说明他有自信不被我们抓到。”林砚转过头，看着他，“他知道有人在查他了，但他可能还不知道我们已经把三起案子并案了。一旦他知道了，他可能会做出更疯狂的举动。而你，是第一个发现连环案的人，你现在可能已经是他的头号目标了。”

方逸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他想起电脑上那句“方警官，你动作挺快”的留言，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林砚看着他瞬间变化的脸色，把手里的烟扔进了垃圾桶。

“别怕。”她说，“从现在开始，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方逸抬起头，看着林砚那双坚定而锐利的眼睛，胸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热流。他用力地点了点头，握紧了手里的笔记本电脑。

“我会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