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们的动作齐齐一顿，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连手中的刀都险些握不住。统领又惊又怒，脸色铁青，厉声吼道：“陆承影！你竟敢背叛太子殿下！给我杀了他！”

一声令下，所有暗卫的注意力，瞬间都被陆承影吸引过去。他一人一剑，如入无人之境，竟硬生生在暗卫的包围圈中，撕开了一道口子。银甲上的血渍越来越多，他的脚步也渐渐沉重，却依旧死死咬着牙，不肯后退半步。

“快走！”陆承影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依旧掷地有声，目光与卫庭昭交汇，里面满是决绝。

卫庭昭咬了咬牙，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他一把拉起瘫在地上的苏景行，将玉佩与玄羽塞进怀中，又抓起案几上那包青瓷碎片，转身朝着东南角的围墙冲去。

苏景行反应过来，连忙跟上，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声音里带着几分焦急：“陆承影怎么办？他一个人，撑不了多久的！”

“他是羽林卫中郎将，太子不敢轻易动他！”卫庭昭头也不回，脚下的速度更快，雨水打湿了他的官袍，沉重地贴在身上，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步伐，“我们先去京兆府，找顾西洲！只有他，能帮我们！”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围墙的缺口处，融入茫茫雨幕之中，只留下一串凌乱的脚印，很快便被雨水冲刷干净。

陆承影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唇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他手中的佩剑愈发凌厉，却也渐渐感到力不从心，身上的银甲被划破数道口子，鲜血渗出来，与雨水混在一起，顺着甲胄的缝隙往下淌。他的手臂被长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剧痛袭来，握剑的手微微颤抖，却依旧不肯放下。

统领看出他已是强弩之末，狞笑着下令：“放箭！射死他！”

数十名暗卫当即弃了长刀，弯弓搭箭，箭矢在暮色里闪着寒光，瞄准了陆承影的胸膛。

陆承影闭目长叹一声，心中暗道：卫庭昭，今日我能帮你的，就到这里了。这长安的棋局，终究还是要靠你，来破局。

就在箭矢即将穿透他胸膛的刹那，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一声响亮的呼喊，穿透雨幕，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中：“太子殿下驾到——”

这声呼喊，如同一道惊雷，让所有暗卫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陆承影猛地睁开眼，看向院门口。暮色中，一顶明黄的轿子缓缓驶来，轿帘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四周簇拥着数十名羽林卫，皆是一身银甲，气势逼人。轿子停下，轿帘被掀开，太子李亨身着一袭锦袍，缓步走下轿来，面色平静，目光沉沉地落在陆承影身上，眼底的情绪，让人捉摸不透。

雨，还在下。

冰冷的雨点砸在每个人的身上，带来刺骨的寒意。

这场困兽之斗，终究只是一盘更大的棋，刚刚落下一子。而那盘棋的棋盘，是整座长安城，棋子，是朝堂之上的芸芸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