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槿钰的眼神依旧清冷,却没了平日里的疏离,那双漆黑的眸子里,藏着一丝极淡的无奈,嘴角却又微微上扬,像在无声地控诉这场被当成筹码的会面但又对什么感到开心?安渝的心尖轻轻一颤,差点忘了移开视线
就在这时,谢父又开口催着谢槿钰给安父敬酒,谢槿钰眉峰微蹙,没动。安渝怕气氛尴尬,刚想抬手碰一碰她的胳膊,却见谢槿钰忽然抬眸,目光再次与她相撞,一瞬间安渝就感觉指尖发亮,心底发慌,而谢槿钰的视线却是温和带笑
那一眼里,多了点安抚的意味,像在说“别慌”
安渝莫名就定了神,悄悄弯了弯唇角,谢槿钰看见她的笑,清冷的眉眼间也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快得像湖面泛起的涟漪,转瞬即逝
她终究还是端起了酒杯,却没跟着谢父的话头说那些客套话,只淡淡道:“安叔,少喝点,伤胃。”
谢父被噎了一下,只好讪讪地圆场。安渝低头忍着笑,再抬眼时,撞进谢槿钰含笑的目光里,心跳漏了一拍
这场打着看孩子借口的生意场,在夜色渐深中落下帷幕
玄关处,安渝一家站在门口相送。安父安母脸上还挂着客套的笑意,和谢父谢母说着“常来常往”的场面话,晚风卷着凉意吹进来,掀动了玄关柜上的台历
安渝站在父母身后,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衣角。她抬眼看向身旁的谢槿钰,对方正垂着眸,目光落在玄关的地砖缝里,侧脸的轮廓在廊灯的光晕里显得格外柔和,许是察觉到她的视线,谢槿钰忽然抬眸,清冷的目光撞进安渝的眼底,一瞬间似是冰雪初融,原本无光的眼睛却是突然有了光亮,谢槿钰对着安渝轻轻一笑,用口型对安渝道:“再见”
安渝心底不知为何有一股暖流涌出,却没有说出再见,而是“晚安”
谢槿钰心头微动,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听见谢母喊了谢槿钰一声
谢槿钰应了声,临走前又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似乎藏着未尽的话
车子驶离的尾灯渐渐消失在夜色里,车内寂静无声,谢父长舒一口气,道:“这整个北城就数安哥他们公司特别,他们不轻易跟国内公司合作,这下有小钰她们俩这层关系,安哥怎么说都得给个薄面,这合作的事儿,也算有点指望”
后座的谢槿钰垂眸,心里却只是在想安渝会不会误会自己,误会自己是为了父辈合作才和她来往的,思虑至此,谢槿钰越发感觉身体发凉,她不想被安渝误会一点也不想
在谢槿钰到家没一会就收到了安渝的短信
“到家了吗?”
“到了”
“那就行,说实话今天看见你来我吓了一跳呢”
“父亲他们决定的太突然,也没跟我商量……”话还没发出去安渝下一条信息就发了过来
“不过我很开心,原本那么无聊的周末都不无聊了”
谢槿钰微微一怔,把原本要发的信息全部删掉,回了句“我也是,很开心”
“下次周末再无聊,可以找我补课?”谢槿钰觉得安渝应该是需要的
“大恩不言谢!”安渝玩笑道
合上手机,夜色漫过窗棂,谢槿钰躺在床榻上,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握酒杯时的微凉触感,她抬手覆在眼睫上,唇角竟不自觉地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