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阅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舒阅小说网 > 「瓶邪」前缘 > 第18章 第十八章:赴一场十年的约

第18章 第十八章:赴一场十年的约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剧痛依旧撕扯着神经,喉咙的伤口火烧火燎,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但关根——不,现在,记忆彻底融合,时空的排斥感在回到“正确”节点后已然消失。他是吴邪。是经历了沙海十年筹谋与终极一搏的吴邪,也是那个曾以“关根”之名,逆流时间,沉默追随,见证了更多苦难与别离的吴邪。

两份记忆如同泾渭分明的河流,最终汇入同一片名为“吴邪”的海洋。沙海计划最后关头的惨烈与绝望,与“关根”在塔木陀、古潼京、青铜门前的冰冷对视与无声指令,交错重叠。痛苦加倍,执念也加倍。

但有一点无比清晰,如同刺破沙海迷雾的灯塔:

计划成功了。

尽管他个人倒在了终点线前,血染黄沙。但王胖子、解雨臣、黑瞎子、黎簇……所有被卷入这个庞大棋局的人,那些或明或暗的棋子与推手,共同将那个看似不可能的计划推向了既定的终点。“它”的残余根系被彻底斩断,汪家元气大伤陷入内乱,横亘在九门乃至更多人头顶的阴云,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代价惨重。许多人永远留在了沙漠和阴影里。他自己,也一度游走在生死边缘。

但,成功了。

这个认知,像一剂强心针,比任何止血剂都更有效地支撑起他濒临崩溃的身体和意志。他没有立刻处理伤口(事实上,补给点的药剂和包扎已经起了关键作用),而是挣扎着,用沾满血污和沙粒的手,摸向贴身内袋——那里有一个防水密封的、比指甲盖略大的微型感应器。

按下。

感应器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显示出一行简短的、经过多重加密的代码。这是计划最终阶段的确认信号,只有核心几人知道其含义。代码闪烁三下,归于沉寂,意味着信号已发出并被特定终端接收。

任务完成。

“呵……”一声沙哑破碎的轻笑从他喉咙里溢出,带着血沫。成功了。十年算计,孤注一掷,近乎自我毁灭的疯狂……终于,成了。

下一步是什么?

在“关根”的记忆里,在青铜门前那最后的对视中,答案早已注定。

去接他回家。

张起灵。那个用十年换他天真,又用沉默守护他成长,最终独自走入青铜门后无边黑暗的人。

以前的他(沙海吴邪),或许会犹豫,会权衡,会考虑伤势、局势、风险。但融合了“关根”记忆的他,体验过那种眼睁睁看着对方走向既定命运却无能为力的、贯穿骨髓的痛楚后,任何犹豫都成了不可饶恕的奢侈。

他必须去。马上。

用尽刚刚恢复的一丝力气,他检查了补给点剩余的东西:除了医疗用品,还有一小袋高能量压缩口粮,一个便携滤水器,一张泛黄的、手工描绘的简易地图(指向最近的、可能有隐蔽交通工具或联络点的绿洲),以及……一把藏得很深的、老式但保养良好的车钥匙,上面有一个模糊的骆驼标记。

看来,即便是最坏的打算,他也给自己留了一条“生路”,或者说,“归途”。

没有时间仔细规划。他吞下几块压缩口粮,用滤水器接了点岩缝里渗出的、带着咸苦味的水,润了润如同着火般的喉咙。然后,他撕开染血的纱布,重新用干净的部分紧紧包扎好颈部的伤口,动作因为虚弱而颤抖,却异常坚定。

他拿起那把车钥匙和地图,将其他东西能带的塞进一个破背包,不能带的彻底销毁痕迹。

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世界在眼前旋转了片刻。失血和剧痛远未消退,但一股更加庞大的、近乎执拗的意志力强行驱动着这具残破的身体。

他走出补给点,踏入黎明前最黑暗的沙漠。寒风凛冽,卷起细沙抽打在脸上。他辨明方向,朝着地图上标记的绿洲,一步一步,艰难却毫不犹豫地走去。

每一步都牵扯着全身的伤痛,呼吸如同破旧的风箱。但他的眼神,却在渐亮的天光中,亮得惊人。那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也不是完成伟业的得意,而是一种沉淀了所有苦难、剥离了所有伪装后,最纯粹、最炽热的……奔赴。

小哥,等我。

他不再是谁的棋子,不再是谁的变数。他是吴邪。是终于扫清了前路大部分障碍,卸下了沉重使命,唯一剩下的、也是最强烈的念头,就是去接那个人回家的吴邪。

穿越沙漠的过程如同一场酷刑。几次因脱力和眩晕倒下,又挣扎着爬起。喉咙的伤口在干燥风沙的刺激下不断作痛。但他靠着“关根”记忆里那些在更恶劣环境中生存的经验,靠着沙海十年磨砺出的韧性,靠着心底那簇越来越旺的火苗,硬是撑了下来。

第三天傍晚,当他几乎要再次倒下时,视野里终于出现了那抹稀薄的绿色。绿洲很小,只有几棵耐旱的胡杨和一小潭浑浊的水。但在水潭旁,半埋在沙里的,正是一辆改装过的、覆盖着伪装网的越野车。

钥匙插入,引擎发出沉闷却有力的咆哮。油表显示半满,车上还有少量的补给。

没有片刻停留。吴邪设定好导航(一个预设的、指向最近城镇的坐标),将驾驶模式调至最平稳(以他现在的状态,激烈驾驶等于自杀),然后,踩下油门。

车轮碾过黄沙,驶向公路,驶向文明世界,更驶向北方——长白山的方向。

路途漫长。他需要治疗,需要更周全的准备,需要了解青铜门最新的情况(虽然他知道,那里时间近乎凝固)。但他一刻也不想多等。

在最近的小镇,他用身上仅存的、未暴露身份的暗线渠道,获取了基础的医疗处理(一位欠解家或黑瞎子人情的、口风极紧的地下医生),补充了物资,更换了更利于长途跋涉和寒冷环境的装备。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