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等待的人,是不是就是亲手写下的这名字的主人呢?
温慧好像有一点明白他了,虽然还算不得太清楚的,可她总算在万千思绪里抓住了最接近他心事的那一缕。
她忽然脚步一顿,随后大步跑了起来。到了街上,她也顾不得自己差点撞到魔族百姓,直奔到夜叉的军营马厩里,拉了一匹马的缰绳。
夜叉军营的士兵或多或少识得她是龙幽的朋友,没有一个人敢出声阻拦,就这样看着她将马牵了出来,翻飞的红色罗裙上还沾着一片酒渍,闻得他们几乎也要醉了。
魔界的马还是很奇怪,浑身冒着蓝色的火,面目看不清楚,模样让人很不舒服。可她翻身上马,再顾不得其他了,高声问道:“龙幽是去哪里打仗了?”
她一拉缰绳,那马的双蹄立刻离地腾空起来,惊得四周原本还在醉意中的士兵全都躲让开来。只有一个胆子大的指着城外的方向,回道:“殿下在城外西方两百里的行营里,日夜兼程的话一个昼夜就能到!”
“多谢你!”她说完已顾不得其他,马鞭扬手抽了下去,那幽驹即刻向城外冲去。
三天,迟了整整三天,可她还是要到两军交战的最前线去。风声萧萧,马蹄飒飒,她被四周的狂沙刮得睁不开眼。
已走了多远?有一百里了吗?明月已经升起,月在中天。她从前行军时太年少,心中什么也不想,只想着胜,却没注意到时间过得这样快,到如今方惜事与人。
月远,天远,人远。
她只望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马已累了,她也很累,但她勉强睁着眼睛辨认着方向。不知过去多久,她终于远远看到了军帐星星点点散落在苍茫的大地上。她骑着马一路冲了过去,她渐渐看到了军旗,看到了人,看到了最前头一个人正披着战甲站在军队前,即将要出发。
那马终于不再跑动,双腿一跪,将她掀了下去。她倒在这赤地千里间,腿上与手臂上全擦破了皮,脸上也渗出了血珠。
温慧爬了起来,擦了擦脸上的沙砾,她想这不算什么,她曾经拖着被利刃刺穿的腿又杀了好几个人,现在她起码还可以再杀十几个。她忍着疼痛跑了过去,有士兵注意到了她,警戒着要过来拦住她,却发现来的是个浑身是伤的女子。
最前头那个人也看到了她,他出声,要他们不要拦她,上前几步扶住了她。
其实她没有伤到需要人搀扶,但她还是紧紧握住了对方的手臂。
温慧没来由地想起了娘亲在那一树海棠下问她的问题,残花与浮萍布满的梦境里,娘的语气哀怨又温柔。
“慧儿,不如娘先问你一个问题。你喜欢秦镜还是飞花?”
她忽然抬起头来,紧紧盯着龙幽的脸,她一向很认真,可这一次比以往更要认真千万倍。
她说:“我要你那把银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