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介文笑得一脸欢快,顾森满脸羞红,像是被家长撞破偷情的小孩,窘得唯有紧紧抓住顾原森的手,在手心捏了捏他,意思是看你看你,就怪你。那一刻,顾原森身心愉悦到了极致。
几位建筑界老总难得见Wilson这样好脾性,趁着周介文还在爽朗大笑全围上来,问周总认识?他们指顾森。这姑娘是生面孔,不知道什么来头。罗闻那老家伙仗着自己女儿同Wilson来往几日,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很久了,此时见他脸色铁青杵在人群之外,几人心里别提多快活,巴不得赶紧知道这姑娘是谁,Wilson能这么看重她,摆明罗闻那丫头没戏嘛。
“哈哈哈……”几个人心照不宣笑着。
“抱歉。”顾原森发话了,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些人的意图,接下来对周介文道:“我得带森森赶紧回去换身衣服,否则她该着凉了。”
话落,一刻也不犹疑将顾森打横抱起。
周介文在顾森陡然睁大的瞳孔里再次愉悦展颜,他摆摆手,欣然应允:“好,好,去吧。”
顾森的脸简直红透了,她索性将自己深深埋进顾原森的颈窝谁也不去看,她能感受到周遭视线是何等炙热与滚烫,像是要把她活活看穿。她的这件蓝裙子,沾水后薄如蝉翼,若不是顾原森的外套一直罩着,她得当场走光,这也是顾原森想要赶紧带她离开的目的。可我们顾大老板一点也不为他的冲动感到后悔,他只觉得这样依赖他的森森,这样羞怯直往他怀里钻的森森,让他享受至极。
“正东,交给你了。”
“收到老板!”
顾原森抱着顾森,大步离去,过程中紧了紧手臂,将她更深更舒适地嵌入自己的怀抱。
二人一走,几位老总一致看向周介文,连带场中一半的目光。周介文面不改色,状似想起来笑了笑,用全场都能听到的温厚嗓音道:“哦,你们指森森啊,她是Maggie的亲生女儿,我的女儿啊。”
一语激起千层浪,除了几位知晓原委的,满场皆惊。
几位老总恍然大悟,比起罗闻那丫头,周介文的女儿才算真正的天之骄女,即便只为继女,也是贵不可攀。周介文能亲口承认,他对这继女的态度,又在业界出了名的爱妻如命,家中没有儿子争财产,保不准那姑娘就是日后JM的接班人。
一番逻辑理下来,几人真不得不佩服顾原森的眼界与魄力,原来还有这么一条大鱼在后面,难怪今晚酒宴他会有这番示爱表现。可叹他们几个老家伙拼死拼活跟人家拼技术拼产品,人家顾原森露个脸就搞定了。家里老婆说的对啊,男人不能关有钱,关有钱是暴发户,还得有颜有势又有权。不提顾家,单提顾原森自己,二十岁一手创立永森直至今朝在C市风生水起成为龙头企业,关是娱乐各大版条的评比,“C市钻石王老五,黄金单身汉”中永森的顾董排名前三,模样身段皆是一等一。
真是一把鼻涕一把辛酸泪,男人与男人之间的等级参差,着实上天也带着滤镜。
而这点,江尉铭丝毫体会不来。
他在泳池边长身玉立,神情倨傲无比。他想起顾原森事后的感谢,十分有成就感拍了拍容川肩膀。
“经此一役,声名鹊起。”
“……谁,你?”
容川反应慢半拍,似乎还处在刚才的震撼里没彻底回神,何止他,全场在顾原森抱着顾森沉入泳池后几乎石化。谁能相信那是永森的顾董,谁能相信顾原森也会这样为爱疯狂。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指的就是顾原森这种人。
尉铭嫌他不开窍,纠正:“顾森啊。这下都知道有这么个人,还跟周介文有联系,谁能忽略?现今她又是顾原森心尖上的人,怎么也会有人投其所好,即便后面顾森再玩消失,这么多双眼睛也定能将她找出来。总不会再废你我跟在后面苦行僧似的劝,劝也劝不出个结果,还抵不过人家露一露面。你看,我只是提一句人在楼下,傻得直接掉水里,情字头上一把刀,你我不是体会过这把刀的锋利么?”
容川听他洋洋洒洒一大堆,面露不妥:“尉铭你要不要太聪明了,你就不怕算盘打得太响起反效果?”
江尉铭对后果不屑一顾:“他谢我还来不及呢,顾森这种处理感情慢吞吞的性子,我不逼她一把,什么时候两人才能和好?你有时间陪他喝酒玩伤感,我可要留着时间回去陪老婆孩子热炕头。”
“就你有老婆孩子!”容川怨道,说得他好像多愿意似的。
“尉铭啊,我都听到了。”突然一声插进来,两个人浑身一僵。
这声音是……
两人回头,是周介文。
他插兜走到愣怔的江尉铭面前,樱色墨镜后犀利的双眸闪过一道精光,他高了江尉铭半个头,道:“你把我也算进去了是不是?”
尉铭很少直面这种无形的压迫,他心有点虚,喊道:“周先生。”
周介文不满意,声调提高了一度:“你叫我什么?”
“……”意气风发的尉铭不见了,他垂眸下去,他不愿意。
容川在旁边怂恿,一个劲儿用胳膊肘推他:“叫啊,快叫啊,自家亲戚不丢人。”
“……”江尉铭拿着幽怨的眼神看向容川,你怎么不叫。
容川眼神纯粹,眉目带笑,我又没有两位姓周的红颜知已。
周介文有两个亲侄女,一个叫周亚妃,一个叫周亚容,两位都是江尉铭曾经的红颜知己。周亚容为情所困,红颜薄命车祸早逝,周亚妃幡然醒悟,出其不意嫁给了尉铭的亲表哥,有了这层亲表嫂的关系,韦凝不止一次对他耍过小脾气,他只能忍着,现如今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江尉铭得乖乖喊一声尊称。
“小叔。”尉铭颤颤巍巍,憋了半天憋出来两个字。
花心男人欠女人的债,总归要还的。
周介文这才满意:“很好,下次记住了,别叫我什么周先生。见到亚妃替我问声好,这次忙就不去看她了。”说完人要走。
尉铭乖得很,诶了一声,垂头道:“小叔慢走。”
容川忍得辛苦,见不到周介文身影后,放声大笑,气得尉铭满场追他,用脚问候他。
***
直到庆功宴结束,顾原森都没有再出现。何丹影同几位大佬告别后,形单影只回到车库自己的车里,她忍了许久,后来趴在方向盘上,泪水掉进那片看不见的黑暗里。
俞骄阳没有她能忍,带她来的男士出现将她带回去,副驾驶车门刚被他打开,俞骄阳站在身后梨花带雨放声大哭。她的妆容全花,鼻涕也流出来,她胡乱地抹,面前男士寂寂无声,这一刻她不再是高高在上无法触及的骄阳,只是错失旧爱心中凄凄意念难平的普通女人。这男人上前将她拥进怀里,那同Wilson一样高挺,甚至温柔有过之无不及的背影,在这一片空旷的角落此时成为俞骄阳唯一的依靠。
他叫季唯真,岁月的漫长旅途中,喜欢骄阳二十七年,自她七岁开始,是她真正的温柔竹马。
而在另一片停车场区域,车内罗臻黑着一张脸一声不吭,她父亲罗闻今晚气得够呛,几个老头子给他摆谱不够,回去还要看女儿的脸色。
会场上,他将罗臻拉至一边,问她为什么不知天高地厚要招惹周介文,罗臻不服气争辩什么是招惹,明明是邀请跳舞。罗闻气得眼睛瞪老大,却还要压低声音,他说你一个女孩子,你是我女儿,做什么要倒贴上去?罗臻觉得她爸实在迂腐,说我搭上周介文对你没好处?罗闻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训道你莫不要昏了头!他有家室,大你一轮还不止,你怎么能看上他!罗臻当时莫名其妙,恼道爸你说什么呢,我是指生意的牵线搭桥,你以为什么?我喜欢的是Wilson!你不要乱扯一些有的没的。
这会儿在车上,罗闻又将这事拿起来说,说你喜欢顾原森喜欢个鬼,你喜欢他今晚不去请他跳舞,害你爸我白白被那几个老头眼神挤兑,憋了一肚子的火。
罗臻也恼了,嚷道你憋了火就朝我发?你没看见俞骄阳先一步,不,是先很多女人一步!后面我倒是想啊,这不女主角闪亮登场,谁叫她继父是周介文,爸你与其抱怨我,不如想想我们罗氏为什么比不上JM!这样什么王森李森,都不是事!
罗闻被他女儿激得哑口无言,憋得满面通红,几秒后对着自家听了一耳朵的司机大吼一声,开车!
周介文今晚神神秘秘,自接起那通意外的电话,他与乐队走得很近,结束后更是同他们一道离开,上了等在双子星大楼门前的保姆车,一路不知开去哪里。
丁美格还等在家里,顾森的推拒,周介文的晚归,注定她今晚又是一个不眠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