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船，两人没急着往回走，反而沿着河岸慢悠悠地逛起来。风里还裹着水汽，吹在脸上凉丝丝的。宋知瑾忽然想起什么，偏头问姜至：“今天北集市有赶会，你要不要去？”

姜至眼睛一亮，忙不迭点头：“要去要去！”那雀跃的模样，像只突然被投喂的小松鼠。宋知瑾看着她，嘴角忍不住勾了勾，带着点无奈的笑意，眼底却盛着藏不住的温柔。

北集市果然热闹，叫卖声、嬉笑声混着糖画的甜香，扑面而来。摊上摆着琳琅满目的手工艺品，竹编的小筐、彩绘的泥人，看得姜至目不暇接，举着手机拍个不停。路过一个编草帽的婆婆的摊子，姜至蹲下来，挨个试戴，软乎乎的草帽衬得她眉眼弯弯。婆婆眯着眼睛，操着一口地道的方言直夸：“好看，好看嘞！”

宋知瑾就站在不远处，双手插在兜里，目光黏在姜至身上，没挪开过。

姜至忽然拿起一顶宽檐的草帽，朝她晃了晃，扬声对婆婆笑道：“阿婆，还有更美的呢！”说着就把草帽往宋知瑾头上塞。宋知瑾起先偏着头躲，耳根微微泛红，架不住姜至在旁边软磨硬泡，最终还是由着她把草帽扣在了自己头上。

“好看好看！”姜至拍着手笑，眼睛弯成了月牙，“你看，戴上这个，整个人都柔和多了，再也不是冷冰冰的样子，还显年轻好几岁呢！”

宋知瑾抬手扶了扶帽檐，耳尖的红意漫到脸颊，低声反驳：“本来也没多大。”

这话逗得姜至笑出了声，故意拖长了调子喊：“好啊，宋妹妹——”

宋知瑾耳根更烫，一把摘下草帽塞回她手里，转身就往前走，步子都快了几分。姜至憋着笑，赶紧付了两顶草帽的钱，拎着帽子小跑着追上去：“宋妹妹，等等我呀！”

两人又在集市里逛了半晌，姜至买了包炒栗子，又挑了块印着缠枝莲的蓝印花布，宋知瑾则拎着一袋她念叨了一路的麦芽糖。夕阳西斜时，两人才慢悠悠地往家走。

姜至怀里抱着大包小包，嘴里也没闲着，叽叽喳喳地念叨：“你说刚才那个阿爷卖的，真的是灵芝吗？会不会跟小说里写的一样，吃完直接飞升啊？还有那个蘑菇，是从后山采的吧？我们要不要也去看看？我超想去的！”

宋知瑾听着她天马行空的话，脚步放得更慢，声音里带着点笑意：“那是菌子，吃错了要进医院的。”

姜至立刻蔫了，垮着小脸嘟囔：“那还是算了吧，回头在集市买一点就好。”

晚风吹过，卷起两人的衣角，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姜至抱着刚买的草帽，还在絮絮叨叨说着集市上的趣事，宋知瑾拎着东西，偶尔应一声，目光落在她晃动的发顶，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手里的栗子还热乎着，风里的甜味漫进心里，日子就这么慢悠悠地淌着，惬意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