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律师那边很快传来好消息,说补充协议的条款站得住脚,只要提交相应证据,解约的胜算很大。
姜至挂了电话,攥着手机的指尖微微发颤,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姜至挂了和楚律师的电话,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顿了顿,忽然想起这几天只顾着埋头核对材料,竟连一顿像样的饭都没和宋知瑾好好吃。
宋知瑾帮了她这么多,熬夜改补充协议、逐条拆解合同陷阱,总不能每次都在小院里就着几碟家常菜草草打发。
姜至咬了咬唇,干脆点开美食软件,选了家位于市区中心的大餐厅——装潢气派,菜系也是宋知瑾偏爱的淮扬菜,只是价格远超她平时的消费水准。
她没多想,直接订了晚上靠窗的位子,又翻出压在箱底的那条素色连衣裙,心里悄悄盼着,这顿饭能让宋知瑾也松快松快。
姜至攥着手机里的订座信息,深吸一口气走到西屋门口。
竹帘半垂着,她轻轻叩了叩门板,声音里带着点雀跃的紧张:“宋知瑾,晚上有空吗?我订了市区的餐厅,想……想谢谢你帮我这么多。”
宋知瑾正收拾着桌上的笔墨,闻言抬眸,目光落在她身上:“不用这么客气。”
“要的要的!”姜至急忙摆手,眼睛亮得像缀了星子,“这几天光麻烦你了,总得好好答谢一下。而且那家菜口碑特别好,你肯定会喜欢的。”
她语气里的执拗藏不住,宋知瑾看着她眼底的期待,终是点了点头:“好。”
傍晚的风带着水乡的湿润,两人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等车时,姜至忍不住叽叽喳喳地跟宋知瑾说那家餐厅的特色菜,说靠窗的位置能看见江边的灯影。
宋知瑾没怎么插话,却听得认真,偶尔应一声,晚风掠过,拂起两人鬓边的碎发,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出租车稳稳停在路边,姜至抢先拉开车门,笑着朝宋知瑾伸手:“宋老师,请上车~”
宋知瑾看着她递过来的手,指尖微顿,还是轻轻搭了上去,跟着她坐进了车里。
出租车穿街过巷,停在一栋临着江水的复古小楼前。霓虹灯光映着窗棂,衬得整家餐厅雅致又气派。
姜至熟门熟路地领着宋知瑾往里走,报了预订信息后,被引到二楼靠窗的位置。
窗外江风习习,游船划过水面,漾开一片碎金似的灯影。
这家的淮扬菜做得特别地道,我看评价说狮子头和软兜长鱼是招牌。”姜至捧着菜单,眼睛亮晶晶地跟宋知瑾推荐,“你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我请客!”
宋知瑾的目光掠过菜单上的菜品名,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淡得像风:“这家的菜,味道确实不错。”
姜至愣了愣,有些惊喜:“你吃过?”
宋知瑾垂眸,拿起茶杯抿了一口,避开了具体的过往,只含糊应道:“偶然尝过一次。”
她没提北城,没提那些与这座餐厅相关的、属于过去的热闹与应酬,只是将目光转回到姜至脸上,眼底漫过一点浅淡的暖意:“你挑喜欢的就行。”
姜至瞬间喜笑颜开,立刻埋头翻起了菜单,没再追问下去。
菜一道道端上桌,清蒸白鱼的鲜气漫开,狮子头软糯入味,衬着窗外的江景,格外有滋味。
姜至夹了块鱼腹肉放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转头看向宋知瑾:“你看,没骗你吧,这家味道超赞。”
宋知瑾颔首,给她碗里添了勺蟹黄豆腐,声音温淡:“是不错。”
江风穿窗而过,带着夏夜的微醺。姜至望着远处游船的灯火,忽然轻声道:“等解约的事办完,我想试试去考专业的表演班,以前总被合同绊着,连做梦都不敢太认真。”
她语气里带着点憧憬,又有点忐忑,像是怕说出来就会碎掉。
宋知瑾抬眸,目光落在她发亮的眼睛上,沉默片刻,缓缓道:“想去就去。你的底子不差,缺的只是一个机会。”
“那你呢?”姜至忽然问,“你以后,想一直待在江城吗?”姜至其实早就察觉到宋知瑾不是江城人,从她的口味,一些习惯和说话习惯,还有更多。
宋知瑾的视线飘向窗外,落在粼粼的波光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声音轻得像融进了风里:“这里很好,安静,适合……暂时歇一歇。”
她没说以后会去哪里,姜至也没再追问。
两人安静地看着江景,听着邻桌的笑语,碗筷相碰的声音清脆,竟比任何时候都要惬意。
饭后两人沿着江边散步,晚风卷着水汽,吹得人浑身舒泰。
姜至走得兴起,忍不住追着岸边的萤火虫跑了两步,裙摆被风扬起好看的弧度。
就在她转身想和宋知瑾分享这份欢喜时,一辆自行车突然从夜色里窜出来,速度不算慢。姜至惊得忘了躲闪,下一瞬,手腕就被人稳稳攥住,一股力道将她往后带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