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瑾的掌心微凉,带着薄茧的触感熨帖着皮肤,力道不重,却透着让人安心的稳妥。
她将姜至护在身后,抬眸看向骑车人,声音依旧冷淡,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严肃:“慢点。”
骑车人连忙道歉,匆匆离去。
姜至还没从刚才的惊悸里回过神,心脏怦怦直跳,她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腕,轻声道:“谢谢你啊……”
宋知瑾这才松开手,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声音软了些:“走路看着点。”
江风再次吹过,带着远处的桂花香,两人之没走多远,就见江边石阶旁支着个小摊,昏黄的灯光下,各色河灯静静漂在水盆里,暖融融的晃人眼。
姜至眼睛一亮,拉着宋知瑾的手腕就凑了过去:“你看,河灯!”间的空气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
宋知瑾被她拉得踉跄了半步,掌心残留的触感还没散去,指尖就又被她攥得紧实。她看着姜至蹲在摊前挑挑拣拣的背影,没说话,只是慢步跟了过去。
姜至站着看河灯,耳边忽然传来摊贩大爷乐呵呵的声音:“小姑娘,你们来得巧!今儿可是咱们江城独有的结灯节,有缘的人一起放河灯、锁心结,往后日子都顺顺当当的!”
姜至愣了愣,转头看向宋知瑾,眼底漾开笑意:“原来还有这么有意思的节日。”
大爷指了指摊位角落挂着的同心锁,又补充道:“放完灯再系把锁,把心里的念想锁进去,顺着江水流走,烦心事全消,好福气都留着!”
宋知瑾的目光落在那一串串木锁上,指尖微微动了动。
姜至已经兴冲冲地买了两个莲花河灯又挑了两把锁,上面刻着细碎的花纹,她递了一把给宋知瑾,脸颊微红:“要不……咱们也凑个热闹?”
姜至拿着两盏荷花灯,递了一盏给宋知瑾,又要了两支细烛。
她蹲在石阶上,小心翼翼地把烛火点上,火苗在风里轻轻晃,映得她眼底全是光:“许个愿吧,听说江里的河灯最灵了。”
宋知瑾依言俯身,看着那盏暖黄的灯影,指尖轻轻拂过灯面。
她没说自己许了什么,只在姜至捧着灯要往水里放时,伸手扶了扶她的胳膊,免得她栽进江里。
两盏灯一前一后漂进水里,顺着水流慢慢荡开,烛火映着粼粼波光,像两颗落在水里的星星。姜至看着河灯越漂越远,忍不住弯起唇角,转头撞进宋知瑾含笑的目光里。
宋知瑾看着她手里的木锁,又看向江面上渐渐漂远的两盏荷花灯,烛火明明灭灭,映着夜色温柔。她没说话,只是伸手接过了那把锁。
姜至拉着宋知瑾走到摊位旁的红绳架前,踮着脚选了根朱红的绳,又拿起刻着兰草纹的木锁,指尖轻轻摩挲着锁面,心里竟有些莫名的紧张。
“要写点什么吗?”她转头问宋知瑾,声音比平日里轻了几分。
宋知瑾接过摊主递来的细笔,蘸了点金粉,垂眸思索片刻,只在锁上写了一个“安”字。
姜至看着那个字,愣了愣,随即弯起唇角,提笔在自己的锁上写了“顺”。
摊主大爷在一旁笑着搭话:“好字好字!平安顺遂,这念想最实在!”
两人并肩站在石阶边,将两把锁扣在一起,系上红绳,轻轻抛进了江里。红绳缠着木锁,随着水波晃了晃,慢慢漂向远处的灯影里。
晚风卷着桂香,吹得姜至鬓角的碎发乱飞。她转头看向宋知瑾,对方也正望着她,眼底的光比江里的烛火还要暖。
“听说锁心结的有缘人,会一直在一起呢。”姜至小声说,脸颊微微发烫。
宋知瑾的喉结动了动,伸手替她拂开颊边的碎发,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垂,声音低得像耳语:“嗯”
出租车停在巷口,昏黄的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晚风拂过青石板的轻响,连虫鸣都歇了几分。
姜至跟在宋知瑾身侧,踢着路边的小石子,走了半晌才小声开口:“宋知瑾,你今天……过得开心吗?”
宋知瑾脚步顿了顿,侧过头看她。月光落在她脸上,柔和了眉眼间的清冷,她沉默了几秒,轻轻“嗯”了一声。
声音很轻,却像一颗小石子,落进姜至心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姜至忍不住弯起嘴角,又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的衣袖:“那……以后我们还来放河灯好不好?”
宋知瑾看着她眼里晃荡的月光,眼底泛起一点笑意,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软:“好。”
巷尾的木门虚掩着,透着暖黄的光,像是在等她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