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瑾微微颔首，面色还是很高冷，但是唇边噙着浅淡的笑意，递过手里拎着的桂花糕：“路上累了吧？尝尝江城的特色，刚买的。”

沈星晚接过来，笑得一脸灿烂：“谢谢宋小姐！早就听姜至说你人美心善，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一句话说得姜至差点跳脚，狠狠瞪了她一眼，沈星晚却装作没看见，还冲宋知瑾眨了眨眼，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让姜至恨不得当场捂住她的嘴。

回到院子里，沈星晚拖着行李箱踩过青石板，轮子碾过砖缝时发出咕噜噜的轻响，径直就往姜至住的东屋闯。

门没关严，被她手肘一抵就敞了大半，行李箱磕在门槛上颠了颠，她也浑不在意，弯腰就往屋里拽。

姜至倚在廊下的木柱旁，手里还捏着半截没吃完的莲蓬，看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无奈地勾了勾唇角。

沈星晚在外人面前，永远是那副矜贵的大小姐模样，一身精致的衣裙，说话慢条斯理，连笑都带着三分客气的疏离。

可只有姜至知道，褪去那层光鲜的外壳，她内里有多鲜活——会蹲在河边追着小鱼跑，会为了一口甜酒酿和摊主讨价还价，会把头发扎得乱七八糟，窝在她家的沙发上啃着西瓜看老电影。

正想着，宋知瑾端着洗好的葡萄从西屋出来，看见东屋的动静，随口问了句：“她要住多久？”

姜至收回目光，走到她身边接过葡萄，指尖碰到微凉的瓷盘，轻声道：“她说多住几天，放心，这几天我看着她，不让她吵到你。”

宋知瑾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院子里的树影摇摇晃晃，江南的秋，总带着这样慢悠悠的暖意，裹着风，也裹着院里三人难得的安宁。

姜至回到房间准备和沈大小姐一起收拾她的行李，进屋看到沈大小姐抱着小纸巾在猛吸。

沈星晚准备打开行李箱把她从北城特意带回来的猫猫零食喂给小纸巾。沈星晚蹲在地上拆行李箱，拉链拉开时发出刺啦一声响，她扒拉着里面的衣物，忽然摸到个硬邦邦的东西。

咦？”她掏出来一看，是个褪了色的蓝布小荷包，边角磨得发毛，上面绣着两朵歪歪扭扭的栀子花。

姜至正弯腰帮她理叠好的衬衫，余光瞥见那荷包，指尖蓦地一顿，动作都慢了半拍。

沈星晚没注意她的异样，捏着荷包颠了颠，笑着扬起来：“你看你看，这不是咱们在大学刚认识时候你给我绣的生日礼物吗？我还以为早丢了，居然压在箱底了。”

当时大一刚开学，沈星晚就成了宿舍里的“小透明”——倒不是没人想跟她搭话，是她那身从头到脚的名牌，还有生人勿近的冷脸，都透着一股“不好惹”的大小姐劲儿。

没人知道，她那身光鲜是硬撑的。家里断了她的生活费，就因为她死活不肯学金融，非要一头扎进中文系。

姜至是宿舍里最忙的人，永远早出晚归，不是在图书馆，就是在打工的路上。她对沈星晚的印象，也停留在“娇气大小姐”的标签上，直到那天下午。

那天姜至提前从兼职的餐厅回来，推开门的瞬间，就看见沈星晚缩在床角，手里攥着一个干巴巴的全麦面包，小口小口地啃着，眼眶红红的。听见开门声，她猛地抬头，慌乱地把面包往枕头底下藏，脸颊涨得通红，事的小兽。

空气静了几秒。

姜至什么也没说，只是反手关上门，走到自己的书桌前，放下馒头，又从柜子里掏出一个玻璃罐子——那是外婆腌的萝卜干，咸香爽脆，是她打工累到没胃口时的下饭神器。

她把罐子放到沈星晚面前的地上，又拿起一个馒头掰开，递了一半过去，自己啃着另一半，就着萝卜干嚼得津津有味。

沈星晚盯着那罐油亮亮的萝卜干，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姜至都以为她嫌弃这腌菜上不了台面，伸手准备把罐子拿回来时，却听见“啪嗒”一声。

抬头，就看见那位平日里光鲜亮丽的大小姐，眼眶唰地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砸在面包包装纸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我……我不是嫌弃。”沈星晚哽咽着，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就是好久没吃过这么……这么香的东西了。”

那天之后，两人算是真正熟络起来。姜至带着沈星晚去吃学校后门最便宜的套餐，一份一荤一素只要八块钱，沈星晚吃得眉开眼笑；

沈星晚则偷偷把姜至磨破的旧鞋子拿去补好，还塞给她几双柔软的袜子。

她们一起啃了半个月的白面馒头配萝卜干，一起蹲在宿舍楼道里分享同一份盒饭，姜至一直以为沈星晚和自己一样，是被生活压得不得不省吃俭用。

直到半个月后，沈星晚的银行卡终于解冻，她拉着姜至去校外的馆子搓了一顿，点了满满一桌子菜，才红着脸坦白：“其实我家……没那么穷，就是我犟着跟家里作对，才被断了粮。

沙作响，阳光愣了愣，随即笑了。窗外的梧桐叶沙而笑的脸上。透过叶缝洒进来，落在两个女孩相视

那罐腌萝卜干的咸香，成了她们友往后的岁月里，慢慢酿成了最暖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