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他淡淡开口,她刚想松口气又听见他补充道,“江城大概也就第一。”
“哇,真厉害。”沈惜面无表情地拍掌。一边唾弃自己干嘛没话找话。
场面顿时冷得一批。
手机里,一个师姐发来消息:帮你联系好了。淮城西区裕景小区别墅38栋,很好找的,给你发了联系方式和定位。
沈惜很快道了谢。
沈惜加了家长的微信,不再理会一旁的洛嘉泽。她看上去不太会多管闲事,可能就算是把手机举到他面前,也只是躲开继续自己的事。
一匹孤狼。她很快给出了这种人的评价。
淮中的体育老师有一套非常会拿捏人的技术,计时五分钟,全程不能走路的自由跑圈,后面就看着体育老师慢跑在身后,还慢悠悠地喊:“跑这么慢是前面有人是吧?”
一共就四十几个人,能抓出十几个低于高中生标准配速的,全都拉回去重跑。
沈惜和苏静年刚好踩在配速上逃过一劫。沈惜手里拿着外套,往阴凉处走,一手遮着刺眼的阳光。
班里的男生都一股脑堆在一起,篮球场都占好了。只有洛嘉泽既没有人一起聊天,也没有人约他打球。
她又想到那句评价:孤狼。
由于她暂时还不是很想理这个说半句话都能呛到人的同学,临时改了主意,往小卖部走。
恰好碰见苏静年在里面挑面包。
苏静年朝她招了招手。
“想吃什么,我请。”
“不想吃,想喝酸奶,最贵的那个。”沈惜也不是客气的主,而苏静年就喜欢她的爽快,不扭捏。
苏静年打开冰柜拿了两瓶,刷卡,接着递过去。
沈惜道谢,然后两个人就这样毫无负担的翘课回到教室。
平心而论,沈惜更喜欢和苏静年这种女生待在一起,分寸感强,也不会有针尖对麦芒的逼近。只是偶尔会发现自己对洛嘉泽这种态度也并不反感。
真是奇怪,她在心里暗嘲,我又没有受'/虐倾向。
淮中按照排名分配考场,于是很巧又很不巧。沈惜和洛家泽分到了最后一个考场。
沈惜叹了口气。洛嘉泽看了她一眼,只是放慢速度,听见她再叹一声气。
他没由地问了一句:“怎么了?”又补上一句:“成绩不行?”
“确实不行,”沈惜敷衍着点点头,“江城第一可不是谁都能拿的。”
洛家泽失笑:“还记得呢?”
“那肯定啊,洛同学这种呛人的话说的还不少。”她继续肯定。
“……”一路无话。
他并不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人,对于不把事情惹到他身上的人几乎是一律不理。
除了她。
在校外见到的第一面,茫然的样子,让他想到无家可归的流浪猫。
眼神中的无谓和保持的警惕,很难让人相信那只是出自对陌生人的警觉。明明整个人气质这是温和的,但不能发现对一切都想及时疏离。似乎总得找到一个位子,在她想要退出时可以义无反顾地抽身,没有留恋。
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他就想把她从不近不远的旁观者位置拉进来。
哪有那么多离开,上天怎么舍得让这么一个女孩子面对这么多的舍断。
他明明在她眼里看到过去的自己,却又比过去的自己渴望挣脱。
那天在考场,他突然发现面对眼前这个溺水的人,他想拉一把。
——只是声音被砸进水中,他注定只能看见阵阵波澜,错过骇浪惊涛。
最后一科考完,地理生比生物要早。沈惜等在教室门口,环抱双臂,手里拿着试卷和笔袋。
铃声打响,监考老师收卷,那个女老师见沈惜是一愣。
“你……”梅艳还记得这个学生,之前在新城做竞赛辅导时,是隔壁化学竞赛的。不过经常来生物办公室问问题,当时梅艳以为这是个好苗子,结果比她还急着转了学校。又在淮城碰了头。
“梅老师。”沈惜当然记得她,不过当时总受她的照料,如今感到羞愧,只能微微鞠躬将心情压下。
沈惜向监考老师要了一份卷子。梅艳当然给,最后提醒她:“这毕竟是你的选择。”
怎么会是我的选择呢……
——我有什么权利选择。
整理情绪是她一贯擅长的,若无其事地回到班里整理资料,然后长久的发一阵呆,所有事情都可以过去。
洛家泽大概也能猜出来些什么,但他不能问,没有资格问,他不能太急,要她自己回头。
淮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足以让两个人不期而遇。
沈惜尴尬地戳着剩下的米饭,嘴里还叼着一只酸奶吸管。两个人假装不认识,一个坐在工位上,一个面对着玻璃窗。
啊。
她又想起班主任那一句话:“相逢便是缘啊!”
沈惜:“……”这怕不是什么孽缘吧?
她又拿了一盒酸奶,洛嘉泽抬眼:“五块。”拿出手机打开支付码。
他手上的动作一顿,也拿出手机,一扫。
沈惜拿回来一看,哦,打开错了。
“想加我微信不用这么大费周章。”他慢悠悠地开口。
“……”谁想加你微信啊?
“还要专门多拿一瓶酸奶。”他又补充一句。
沈惜忍无可忍:“大哥,不要太自恋。我只是打开错了。”
洛家泽轻笑一声,毫不在意:“行吧,你说是就是吧。”
“……”怎么这么奇怪?
沈惜付完钱就坐回原位。反正无论多晚回去,都不会有人管她。她想到这一点,稍微垂下点头,心里又暗自提醒自己:沈惜,最近有点敏感啊。
介于回去和留下这两个选择之间,沈惜还是没有犹豫选择后者。
饭盒装好扔进垃圾桶中,她打开了一盒酸奶,拿出试卷。
淮中的出卷水平并没有起一个下马威的作用,沈惜大概一眼看过去,还算简单。在新中时早已经把知识点熟透于心,所以她扫了一眼大致试卷结构,很快进入状态。
那才是她的世界。
五点半放的学,八点半教完学生,十点整做完一整套试卷。沈惜抬表,还是比之前慢了点。她收起卷子,碰巧对上洛家泽的目光。
便利店中的白光灯却显得眼神中带有些许温柔。她在心中否决掉这个想法,表面却淡定地不避让地与他对视。
然后果断皱眉歪头,用眼神问他:为什么要盯着我看?
他收回目光,整理好剩余的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