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当着洛故延和衡潆的面,她拍了拍洛嘉泽的肩:“这个破地方你也腻了吧?十八岁之前,姐带你走。”
她没再看这夫妻二人的神情。
洛嘉泽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就当他默认了。
他真没想过跟中二期一样的话能够兑现,就连课都不上的艺考生能翻出什么水花来。
直到他十七岁,攸巧然拎着行李箱再次来到洛家。对着比她自己还高的洛嘉泽扬了扬头。
“收拾收拾行李,姐带你去淮城。”
其实表姐弟真没有那么熟,却胜过了父母。
——
“呼,这不比宿舍舒服多了……”攸巧然直接躺倒在沙发上,“哎,会解决晚饭问题了吗?”她又坐起来,打量这套租下的三室一厅。
当时也真是会挑,租价估计明年涨得更快,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租个这么大的地方。
“没。”洛嘉泽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
“行吧,那姐请你吃饭。”她理了理裙,摆把手机放到他眼前一晃,时间也是一晃而过。快六点了,八点十分下课么……
“你挑。”
不得不说他有私心。
她也没说什么,只是含笑又看了他一眼:“那我就挑好的啦。”
接近一个小时后,攸巧然夹起最后一块三文鱼腩,沾上芥末和酱油送进嘴里,还是自己买的单。一餐结束,两人没有离开,只是沉默才开始寒暄。
“这几年过得还行吧?”没有委婉的语气,打个直球。
“嗯。“他顿了一下,补充了一句,“也没什么区别。”这么多年了,也没什么不能习惯的,都是一个样。她不能理解,只是因为不同,条件不同环境不同,即使看过再多想往上爬的人,也不会理解泥沼里的人。
“比之前好多了,”她看向洛嘉泽,“性格也是。”
他当然知道,离开之后衡潆更多的不再是直接的辱骂,而是放任不管。所有的费用都是洛故延转了,没有人在意他几点回来,而更多的是想把他养废,自攸巧然离开后。
“还有,”这么多年他好像都是洛故延给钱,她皱了皱眉,“你还在用舅舅给的钱?”
他喝了一口茶,但还是没什么表情:“没,我有钱。”
攸巧然噎了一下:“你是……打工?”这次他默认了,她真的没想过自己的亲……表弟还需要靠打工维持生计。
不管自己罩的人不可以。
她一张卡甩过去:“密码等会儿给你,把工资给辞了。”
洛嘉泽看了一眼那张卡,收了回去。反正收了用不用是他的事,免得攸巧然又开始教育人。以前在洛家对佣人那套说辞他可不敢领教。
她安排好后,又觉得奇怪,可能她自己也发现了——几年不见,作为表姐还能做到这个份上应该够了。她无法探究更多关于洛嘉泽的事,太深,不能问,那是一个人的一生,也是……他的不提。
淮城夏天来的很迟,夜晚风里带着潮闷。
沈惜回到小区,一天能发生这么多事,真是……累。上了一天课,那个小孩就也上不下去了。女主人也是抱歉,请了一个假,清明节也不用了。
她突然想起清明节季衍和绪槿要来,会挑日子的。看了一眼手机,还有几天。
“每个月会打钱,我不管你成绩……”沈惜抬头。
明明不熟,两边却同时顿住了,风吹过,树叶又掉了几片。沈惜好像突然明白洛嘉泽为什么不用去打工了。
攸巧然没明白,她只知道自己弟弟和那个小姑娘有着相仿的年纪,自家弟弟有些诧异,小姑娘先是一愣,再是恍然,最后表情复杂。
欸?
然后自家弟弟开口了:“写完了?”
嗯?嗯嗯?
沈惜点头:“第一章写完了,你要帮我改吗?”
“不用,回去教你。”攸巧然懂了,同学,还是和自家弟弟一样的学霸。而且两个人貌似关系还很好。
于是两个人各自带着结论回家。
一走,攸巧然就开始问话:“好同学?“
“嗯。”
当然了,她挑了挑眉。
难得啊,她见他第一面起就觉得他性格就是一种“没朋友”“没人性”的感觉,今天一看绝对是为数不多走得近的异性,并且难得说出“回去教你”这种话……想想今晚还看着时间吃饭,是怕错过这个点她回家吧。
攸巧然三万字小作文都准备好了,那个小姑娘一看就是成绩很好、很乖的,还是那种温柔单纯的……啧,怎么摊上自家这个弟弟了?
“喜欢人家?”毫不留情,一针见血。
他顿住了,手机上图片从成绩单滑到了前面,好巧不巧化学单科班第一的照片留念——沈惜,他果断按了关机键。
洛嘉泽:“……”
攸巧然又懂了,顿时看自家弟弟除了长得好和成绩好都没什么优点了,神情非常复杂。
“拐卖未成年犯罪的。”
“……真不是。”解释了也没用。
攸巧然认定的事情,就不会改。
“一看就是乖学生,啧,年级第二?”洛嘉泽的实力她还是信的,也就江城拿奖学金的水平。
“不是。”他懒得回了,也不知道从哪只眼睛看出来的乖学生、成绩好。
“那是……”起码有年级前10的水平吧。
“差了三十多分。”轻描淡写、从容淡定,这个排名,“级排差个200名吧。”攸巧然第一次有被这个弟弟欺骗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