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白水?”顾思蹙眉,“我还不至于请不起一杯咖啡。”
“不想喝而已。”赵安妤语气平淡。
顾思不再坚持,给自己点了惯喝的冰美式。等服务员离开,她深吸一口气,从公文包里取出几份装订整齐的文件,推到赵安妤面前。
“我有一个食品项目,想寻求与贵公司的合作,需要一笔投资。”她的语气公事公办,却掩不住一丝紧绷。
赵安妤拿起文件,有些意外:“找我?这种事,你不该直接约我哥或者我爸妈吗?”
顾思脸上掠过一丝尴尬,声音低了些:“……约不到。能约到,就不会找你了。”
赵安妤了然,轻嗤一声,没再说话,低头仔细翻阅起文件。顾思则小口啜饮着冰咖啡,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赵安妤身上,观察着她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二十分钟后,赵安妤合上文件,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白开水喝了几口。
“项目本身看起来没问题,方向也有前景。”她放下杯子,目光锐利地看向顾思,“但投资额度不小。你应该知道,我家公司正在筹备上市,这个节骨眼上,不能承担任何非必要的风险。”
“这个项目的食品安全许可、市场调研、渠道铺设都已经完成了,前期试点反响很好。”顾思身体前倾,语速加快,试图增加说服力,“风险是可控的。你看,我们好歹同窗三年……”
“同窗三年?”赵安妤打断她,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那三年你给我添的麻烦,可一点都不少。”
顾思被噎住,准备好的说辞卡在喉咙里。是啊,她们之间哪有什么同窗情谊,只有积年累月的针锋相对。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委屈猛地冲上鼻腔,眼圈不受控制地泛了红。她想到母亲当年辛苦打拼的公司可能落入旁人之手,想到父亲的不公和那两个虎视眈眈的私生子……所有的压力、惶恐和愤怒在此刻几乎决堤。
赵安妤看着她迅速红了的眼眶和强忍泪意的模样,愣了下,心里有点慌,语气也软了些:“喂……我可没欺负你啊,你哭什么?”
“我没哭!”顾思倔强地偏过头,飞快眨掉眼中的湿意,声音却带着掩饰不住的哽咽。她转回头,坐直身体,几乎是恳求地看着赵安妤:“就当……看在我们认识这么多年的份上,帮我把这份计划书带给你父亲看看,行吗?我发誓,这个项目绝对可靠,不会影响你们上市。我真的……真的很需要这个机会。”
她举起手,做出发誓的姿态,眼神里有孤注一掷的决绝,也有褪去所有尖刺后罕见的脆弱。
赵安妤沉默了。她看着眼前这个褪去高傲外壳、甚至有些卑微的顾思,又想起昨天在火锅店看到的那条新闻。那些复杂的情绪——多年的不对付、同为女性的些许共情、对不公处境的义愤——交织在一起。
“行吧。”她终于开口,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东西我可以带回去给我爸妈。但是,”她强调,“投不投资,决定权在他们,我左右不了。”
顾思紧绷的肩线瞬间放松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她迅速整理好表情,重新戴上那副职业的面具,只是微红的眼角泄露了刚才的波澜。
“好。”她声音有些沙哑,但很清晰,“只要你肯帮忙递过去,我就很感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