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地方,是我们共同的饭店。”
“所以,别想甩开我。”
我把脸凑近玻璃,虽然我知道他感觉不到我的呼吸。
“如果你要下地狱,最好帮我留个位置。”
“我会带着行李去找你。”
沈墨看着我。
在那一瞬间,那种像死灰一样的眼神里,似乎有一颗火星闪了一下。
但也仅仅是一下。
他松开了手里的话筒。
手在发抖。
他想要伸出手,贴上我在玻璃上的手印。
指尖触碰到玻璃的那一刻,他停住了。
然后,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去。
“时间到。”狱警在后面喊。
沈墨站了起来。
没有再看我。
转身走进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背影决绝,像是在逃避某种比刑罚更可怕的审判。
***
两天后。
雷厉帮沈墨办理了取保候审。
因为许教授的罪行确凿,且现场勘验证实沈墨确实是为了救人(虽然手段过激),加上他在破案中的重大立功表现,检方同意了保释。
但代价是惨重的。
他的行医执照被暂停。
他必须佩戴电子脚镣。
并且必须定期接受社区矫正官的心理评估。
走出看守所大门的时候。
外面围满了记者。
“听说那是当年孤儿院案的幸存者?”
“他是怎么找到凶手的?”
“听说他为了救人差点打死凶手?”
闪光灯像是一把把锐利的手术刀,切割着沈墨的神经。
他戴着帽子,帽檐压得很低。
一言不发地钻进了雷厉的车。
我也在车上。
但他没有看我。
他缩在角落里,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像是一个刚刚被流放到地球的外星人。
回到安宁公寓。
他下车。
上楼。
开门。
动作机械而僵硬。
我跟在他身后,一直跟到他的门口。
“沈墨。”
我叫住他。
“晚上……还读书吗?”
他握着门把手的手僵了一下。
没有回头。
“不了。”
声音冷得像冰。
“以后都不会读了。”
*砰。*
门关上了。
紧接着,是反锁的声音。
然后,我听到了阳台那边传来的声音。
那是厚重的窗帘被拉上的声音。
那是落地窗被锁死的摩擦声。
我看了一眼那个我们曾经通过话的阳台。
那里的植物已经两天没浇水了,显得有点垂头丧气。
那道看不见的墙,曾经被打通了。
但现在,它又重新立了起来。
而且比以前更高,更厚,更冷。
他把自己关进了那座名为“自我惩罚”的监狱里。
并在门口挂上了“怪物勿近”的牌子。
我站在走廊里。
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手里捏着那把备用钥匙——那是雷厉偷偷给我的。
但我没有开门。
我知道,现在的他,需要的不是钥匙。
是一个理由。
一个能说服这只受伤的怪兽,让他相信自己依然有资格被爱的理由。
“那就等吧。”
我对这扇门轻声说。
就像那个雨夜,他在衣柜外面等我一样。
“这次,换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