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槐巷的老人们都说,素未的琴声里,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变化发生在一个雨夜。
素未接了一场重要的演出,却在演出前突发阑尾炎,疼得蜷缩在床上,冷汗湿透了衬衫。他想打电话叫救护车,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迷迷糊糊中,他听见了敲门声。
是格兰顿。
他大概是听不见素未的琴声,放心不下,特意过来看看。推开门看见素未的样子,格兰顿的脸色瞬间白了,二话不说抱起他,冲进雨里。
雨水打湿了他的衬衫,浅金色的头发贴在额头,他却毫不在意,脚步飞快地往医院跑。素未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急促的心跳,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草木香,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悄悄发芽了。
素未住院的日子里,格兰顿每天都来。他会带着自己熬的粥,带着花园里刚开的花,坐在病床边,给素未读植物学的论文,读异国的诗集。
素未看着他认真的侧脸,浅灰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像盛满了星光,忽然开口:“格兰顿,我喜欢你。”
格兰顿的声音顿住了,他抬起头,看向素未,浅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漾开温柔的笑意。他伸出手,轻轻握住素未的手,指尖摩挲着他的手背:“我也是。从第一次听见你的琴声,就喜欢了。”
雨停了,窗外的洋槐树叶上,挂着晶莹的露珠。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温暖得不像话。
出院那天,格兰顿牵着素未的手,慢慢走回洋槐巷。
巷子里的洋槐花开得正盛,洁白的花瓣飘了满地。素未停下脚步,从包里拿出小提琴,站在洋槐树下,为格兰顿演奏了一首曲子。
琴声清越悠扬,裹着槐花香,飘满了整条巷子。格兰顿站在他对面,浅灰色的眼睛里满是笑意,像盛满了整个春天的阳光。
后来,洋槐巷的人常常看见,两个身影并肩走在石板路上。一个抱着小提琴,一个捧着花草,浅金色的头发和黑色的头发交相辉映,在洋槐树下,走成了一幅最温柔的画。
素未的琴声里,多了一个人的名字。
格兰顿的花园里,多了一架小提琴。
晚风渡洋槐,岁岁皆安然。
他们的爱情,就像这条老巷子的洋槐,安静地开着,温柔地蔓延,岁岁年年,永不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