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从后窗跳下,落地时苏甜伤口被扯到,疼得吸了口冷气。
萧璟月扶住她,两人贴着墙根往后院马厩摸去。
车夫已经等在那里,手里牵着两匹匹马。
“追兵前门进,咱们后门出。”车夫压低声音,“但只能送你们到白云观五里外,再近会被发现。”
萧璟月点头,翻身上马,伸手把苏甜拉上马背,让她坐在自己身前。
这个姿势很亲密,苏甜能感觉到萧璟月胸膛的温热,还有她沉稳的心跳。
“抱紧。”萧璟月说完,一夹马腹。
马匹冲进夜色。
冷风扑面而来,苏甜闭上眼,感觉萧璟月的手臂环在她腰上。
马在官道上狂奔,蹄声如雷。
身后传来追兵的呼喝声,还有火把的光在远处晃动,但距离越来越远。
车夫对地形极熟,专挑小路走。
一个时辰后,他在一处树林边勒马:
“往前五里就是白云观。观后有一片坟地,从那儿能摸进去。”
他顿了顿,看着萧璟月:“殿下真要进去?那刘一手是用毒高手,防不胜防…”
萧璟月跳下马,把苏甜也扶下来:“必须去。有些事,总要了结。”
车夫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递过来:“这里面是解毒丸,能防寻常迷药。但刘一手的毒…不好说。”
萧璟月接过布包,拍拍他的肩:“多谢。若我们天亮未归,你就自行离去。”
车夫拱手,调转马头,消失在夜色里。
树林很密,月光几乎透不进来。
萧璟月牵着苏甜的手,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走。
“殿下以前来过这儿?”苏甜问。
“没来过白云观,但这一带…”萧璟月顿了顿,“母后的陵寝,就在附近。”
苏甜愣住。
“当年父皇驾崩前,特意选的这儿。说这儿清静,母后喜欢清静。”
她忽然停步,指着前方:“到了。”
树林尽头,是一座破败的道观。
墙皮剥落,牌匾歪斜,只有正殿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像鬼火。
观后果然是一片坟地,墓碑东倒西歪,荒草有半人高。
夜风吹过,草叶沙沙作响。
萧璟月拉着苏甜蹲在一座坟包后,仔细观察道观。
观门紧闭,但侧面的小门虚掩着,门口没人看守。
“不对劲。”她低声说,“刘一手那种人,不可能这么大意。”
话音刚落,侧门里走出一个人。
跛脚,穿着破旧道袍,手里提着盏灯笼。
灯笼光映出他的脸,四十来岁,面色蜡黄,左脸有道疤,从眼角一直划到下巴。
他走到坟地边,把灯笼挂在树上,开始…烧纸。
纸钱在火盆里翻卷,化成灰烬。
他就那么站着看,一动不动。
萧璟月眯起眼:“他在等我们。”
“等我们?”
萧璟月从怀里掏出那块玉牌:“用这个,换你爹。”
她正要起身,苏甜忽然拉住她:“殿下,我去。”
“不行。”
苏甜看着她:“我去更合适。我是他女儿,他抓我爹本来就是为了逼我就范。而且…”
她顿了顿:“我有这个。”
她指了指自己的嘴。
萧璟月明白她的意思,那张有时候很灵的乌鸦嘴。
“太危险。”萧璟月摇头,“刘一手会用毒,你防不住。”
苏甜反问:“那殿下就能防住?殿下要是中毒了,谁带我爹出来?谁带我去江南?”
萧璟月噎住。
苏甜趁她愣神的功夫,抢过她手里的玉牌,站起身,走出坟地。
脚步声惊动了烧纸的刘一手。
他缓缓转身,灯笼光映在他脸上,那道疤像条蜈蚣在蠕动。
“来了?”他开口,那乌鸦嗓子难听极了。
“我爹呢?”苏甜问,声音尽量平稳。
刘一手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长得倒有几分像你娘。可惜,性子不像,你娘可没你这么大胆子。”
他转身往观里走:“跟我来。”
苏甜跟着他走进侧门。
里面是个荒芜的院子,杂草丛生,只有正中间的石板路还算干净。
走到尽头,是一间厢房,门开着,里面点着灯。
苏明远被绑在椅子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他脸上有伤,衣服也破了,但呼吸平稳,确实不像有性命之忧。
“爹!”苏甜想冲过去,被刘一手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