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璟月走过去,把她搂进怀里,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傻子。”她哑声说。
“嗯。”苏甜靠在她肩上,笑道,“所以殿下得带着我,不然我被人骗了怎么办。”
陈伯还跪在地上,头埋得很低,假装自己不存在。
良久,萧璟月松开苏甜,转身对陈伯说:
“去准备车马。三日后启程回京。”
“是!”陈伯领命,起身退下。
屋里又只剩两人。
她对苏甜说:“回京路上,万一我们走散了…你就拿着防布图去北境军镇,找楚凌云。他会护你周全。”
“不会走散。”苏甜埋在萧璟月怀里,深吸这她身上的香味,“死也不散。”
“好。”萧璟月低头,吻了吻她的颅顶,“死也不散。”
那夜,两人相拥而眠。
萧璟月做了个梦。
是个女子的声音,在她耳边说:
“别怕,我陪你。”
她回头,看见苏甜的脸。
在雨里,对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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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前夜,沈大夫来了最后一趟。
施完针她没急着走,反而坐下来,看着萧璟月给苏甜收拾行李。
“殿下真要带苏姑娘回京?”她问。
萧璟月头也不抬:“嗯,她非要跟着。”
“很危险。”沈大夫声音平静,眉头却高高皱起。
“苏姑娘现在的身体,受不得颠簸,更受不得惊吓。京城那种地方…不适合她养病。”
“我知道。”萧璟月直起身,看着沈大夫,“但把她留在这儿,我更不放心。”
沈大夫沉默片刻,从药箱里取出个小瓷瓶:
“这里面是‘护心丸’,一共七颗。若是苏姑娘病情突然加重,或是…或是用了那种能力,就给她服一颗。能护住心脉,争取时间。”
萧璟月接过,郑重收好:“多谢。”
“不用谢我。”沈大夫站起身,“我也是奉命行事。楚将军交代了,务必保住苏姑娘的命。”
她顿了顿,看向苏甜:“苏姑娘,有句话我得告诉你,你的能力,不是诅咒,是天赋。用得好,能救人。用不好,会害己。回京后,千万…千万要克制。”
苏甜点头:“我记住了。”
她反复琢磨着沈大夫的这句话,前段时间明明说“言灵”只对坏的事情有反应,可如今又说运用的当是好事。
苏甜思忖良久,感觉好像抓到了点边。
她心想着:“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福祸相依”?”
送走沈大夫,天色已晚。
萧璟月关好门,回到炕边,看见苏甜正在摆弄那个小瓷瓶。
“别玩了。”她拿走瓷瓶,塞进苏甜的包袱里,“早点睡,明天要早起。”
“睡不着。”苏甜躺下,睁着眼看着屋顶。
“你说京城现在…是什么样子?”
“不知道。”萧璟月在她身边躺下。
“但肯定很乱。赵元启掌权,赵党复起,那些被压了两年的牛鬼蛇神,都会跳出来。”
她顿了顿:“不过也好。乱,才有机会。”
“殿下怕吗?”
萧璟月点头坦承:“怕护不住你,怕斗不过他们,怕…怕辜负皇兄的托付。”
苏甜侧身,看着她:“那殿下还要回去?”
萧璟月也侧身,两人面对面躺着,她亲了亲苏甜的嘴角:“因为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有些责任,总得有人去担。”
她伸手,轻抚苏甜的脸:
“而且我想过了。回京后,我们不争皇位,不争权力,只做一件事。
我们一定要把赵元启拉下马,把朝堂清理干净,然后我们就走。”
“去哪儿?”
“去哪儿都行。”萧璟月眼睛亮起来,“江南,蜀中,苗疆…或者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还是开间小铺子,你收钱,我做糕。”
她说得认真,苏甜笑了:“又做糕?殿下还没做腻?”
“做不腻。”萧璟月也笑。
两人相视而笑,笑着笑着,苏甜忽然凑过去,吻住她的唇。
吻了很久,苏甜才松开,额头抵着萧璟月的额头,轻声说:
“殿下,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为了我…做傻事。”苏甜声音发颤,“不要为了救我,去求人,去妥协,去…去死。”
萧璟月没说话。
苏甜见她没应话,急得抓紧她的衣襟:“答应我。我要你活着。哪怕我死了,你也要活着,好好地活着。”
萧璟月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了很久,才缓缓点头:
“好,我答应你。”
但她心里知道,这承诺,她守不住。
如果真要选,她选苏甜活。
哪怕代价是自己的命。
窗外,雪下大了,纷纷扬扬,把院子染成一片白。
像老天爷,在为这场离别铺就素缟。
睡梦中,萧璟月又听见那个声音:
“月儿,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