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伯一刀逼退对手,冲过来扶起两人上车,挥鞭催马。
马车在狭窄的山道上狂奔,车轮几次碾到路边,碎石滚落深谷。
身后剩下的黑衣人愣了片刻,才想起要追,但路塌了一段,过不去,只能眼睁睁看着马车消失在拐弯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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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狂奔了一个时辰,直到马累得口吐白沫,才在一处山坳里停下。
山坳里有座废弃的山神庙,庙很小,屋顶塌了一半,但墙壁还算完整,能挡风。
陈伯把马拴在庙后的枯树下,抱了些干草喂马。
萧璟月扶着苏甜进庙,找块干净的地方铺上褥子,让她躺下。
苏甜躺下后就开始咳,咳得蜷缩成一团,帕子上血迹越来越多。
萧璟月赶紧从包袱里找出沈大夫给的护心丸,喂她服下一颗。
药丸见效很快,咳嗽渐渐平息,但苏甜的脸色更差了,白得像纸,连嘴唇都失了血色。
她抓住萧璟月的手:“我刚才…”
“别说话。”萧璟月打断她。
她用布巾浸了冷水,敷在她额头上:“歇着,养神。”
她语气平静,但手在抖。
她不知道苏甜的身体,还能承受多少次。
苏甜执拗地看着她:“我是不是…又用那种能力了?”
萧璟月本想摇头安慰,可这又能骗得了谁。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点头承认:“但用得及时,救了我们。”
苏甜声音发颤:“可我感觉…身体更空了。像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
萧璟月心头一紧,握住她的手:“别怕,有我在,许是你最近心理压力太重了的错觉,好生休息,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她把苏甜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让她感受到温度:“你看,我还活着,你也活着。这就够了。”
苏甜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片极力压抑的恐慌,忽然笑了,笑得很虚弱:
“姐姐你知不知道,你撒谎的时候,右边眉毛会微微动一下。”
萧璟月一愣,下意识摸自己的眉毛。
苏甜笑得更欢,笑着笑着又咳起来。
萧璟月赶紧帮她顺气,等她缓过来,才叹口气:“都这时候了,还开玩笑。”
“不开玩笑,就只剩害怕了。”苏甜靠在她怀里。
“你抱紧我,我冷。”
萧璟月把她搂紧,用披风裹住两人。
庙里很冷,风从破屋顶灌进来,吹得供桌上的破布幔哗啦响。
陈伯生了堆火,火光跳跃。
陈伯压低声音:“殿下,刚才那些人是赵元启派来的。看来他知道您要回京,在路上设了埋伏。”
“不止这一路。从北境到京城,能走的路就这几条。每条路上,恐怕都有他的人。”萧璟月冷静分析。
她顿了顿:“而且他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截杀,说明…京城局势,比我们想的更糟。”
赵元启不怕她活着回京,不怕她揭穿他挟持幼帝、自封摄政的真相。
只能说明一件事,他已经在京城站稳脚跟,掌握了绝对权力。
甚至可能…已经清洗了朝堂,把反对者都除掉了。
“那我们还去京城吗?”苏甜轻声问。
萧璟月语气坚定:“去,而且得快。再晚,可能就来不及了。”
她看向陈伯:“天亮就走。不走大路,走小路。虽然绕远,但安全。”
陈伯点头:“属下知道一条猎户走的小道,能绕过前面三个镇子。就是路不好走,马车过不去。”
萧璟月毫不犹豫:“那就骑马。把马车拆了,只留马。”
“那苏姑娘…”
萧璟月看着怀里已经睡着了的苏甜:“我带着她,我带她骑马。”
陈伯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萧璟月坚定的眼神,最终点头:“是。”
夜深了。
火堆渐渐熄灭,只剩余烬的微光。
庙里很静,能听见庙后马匹偶尔打响鼻的声音,还有远处山林里夜枭的啼叫。
苏甜睡着了,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蹙,时不时会惊悸一下。
萧璟月一直醒着,她心疼极了苏甜,只是她能做的只有轻轻拍着她的背,告诉她自己在。
她忽然听见极轻的脚步声,在庙外响起。
她立刻睁开眼,手按在匕首上。
脚步声停在庙门外,好像门缝里被塞进来一个东西。
萧璟月眯着眼睛,仔细看着那个滚过来的小东西,直到它越来越清晰。
……是个小竹筒。
竹筒滚到火堆边,停住了。
萧璟月盯着那竹筒看了片刻,才轻轻放开苏甜,起身去捡。
竹筒很普通,封口处有个梅花印记,是秋月的标记。
她心头一跳,拔开塞子,倒出一卷细小的纸条。
就着余烬的微光,她看清上面的字:
“幼帝血书:姑母救我。赵党清洗朝堂,已杀十七人。楚将军被调离京,归期未定。勿入京,速来青州白云观。”
落款处,画了朵染血的梅花。
萧璟月握着纸条,手在发抖。
看来京城,已是龙潭虎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