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璟月猛地转身。
地窖入口处,站着一个人。
四十来岁,穿着深紫色锦袍,面容清癯。
正是赵元启。
他身后跟着八个护卫,个个精悍,已经把入口堵死。
萧璟月冷笑一声:“赵大人好算计。用药泉引我来,再瓮中捉鳖。”
赵元启慢条斯理地打开扇子,轻摇着朝她走来:“不是捉鳖。是请君入瓮。殿下,您知道这药泉的来历吗?”
“愿闻其详。”
“这是我父亲赵颉,花十年时间,集天下奇药,又请苗疆巫医,以古法炼制而成。”
赵元启走到泉边,伸手拂过水面:“此泉确实能活死人、肉白骨,但有个条件必须以至亲之人的心头血为引,才能激活药效。”
他看向萧璟月:“也就是说,您若想救苏姑娘,就得…献祭自己。”
一命换一命。
原来不是比喻,是字面意思。
赵元启话锋一转:“当然,还有一种用法,以帝王之血为引,可炼长生丹。服用后延年益寿,百病不侵。”
他笑了,笑容诡异:“所以我把幼帝接来了。用他的血炼药,我赵家可享百年富贵。用您的血…也能救您的爱人。”
他盯着萧璟月,突然笑得狰狞:“选一个吧,殿下。是救您侄子,还是救您的…心上人?”
这是个死局。
“我若都不选呢?”她冷冷道。
“那您就看着苏姑娘死。”赵元启笑得更是猖狂了。
“对了,忘了告诉你,我在山上那间木屋周围,也布了人。
这会儿,您那位侍女和病美人,应该已经落网了。”
萧璟月心头一沉。
从平阳镇开始,每一步都在赵元启算计中。
即便,这本就在萧璟月的预料之中,但赵元启那副嘴脸,还是让她忍不住皱起眉头。
“你想怎样?”她盯着赵元启,声线毫无波澜。
“我想跟殿下做个交易。”赵元启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绢帛。
“这是禅位诏书,幼帝已经盖了印。
只要殿下您…也盖个印,承认此诏有效,我就放苏姑娘一条生路。”
他把诏书放在泉边的石台上:“至于药泉…我可以用别的药吊着苏姑娘的命,让她多活几年。
等殿下助我稳定朝局,彻底掌控大晟后,我再给她用真正的药泉,让她痊愈。”
“如何?”他摇着他那把镶金嵌玉的扇子,嘴角的讥笑越发明显。
“一命换一命,太不划算。不如…用您的名声和权力,换她的命,和你们的未来。”
萧璟月盯着那卷诏书。
把萧家的江山,拱手让给赵家。
把父皇、皇兄、母后…所有先辈打下的基业,让给害死母后的仇人。
“我若不答应呢?”她缓缓问。
“那您今天就别想走出这个地窖。”赵元启挥手,八个护卫上前一步,刀剑出鞘。
“苏姑娘…也会在黄泉路上等您。”
刀光映着泉水碧绿的光,晃得人眼花。
萧璟月沉默。
她看向那口药泉,泉水碧绿,热气氤氲,像在诱惑她。
她看向那卷诏书。
签了它,苏甜能活,她也能活。
但大晟江山,从此易主。
赵家那德行,天下百姓将会民不聊生。
一人性命,怎能用天下百姓去换取。
她闭上眼睛,大脑只有一片混沌。
几息时间后,她睁开眼,看向赵元启:
“诏书给我看看。”
赵元启笑了,把诏书递过去。
萧璟月接过,展开,确实是幼帝的笔迹,印玺也是真的。
她看得很仔细,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看到最后,她忽然笑了:
“赵大人,您这诏书…写错了一个字。”
赵元启一愣:“什么字?”
“这里。”萧璟月指着某处。
“‘禅位于赵氏’,应该是‘禅位于赵氏元启’,您漏了名字。
按律,这种禅位诏书,必须指名道姓,否则无效。”
赵元启皱眉,凑近去看。
就在他低头的瞬间,萧璟月猛地从袖中掏出一把粉末,迎面撒去!
赵元启猝不及防,被撒了满脸,惨叫一声捂住眼睛。
护卫们也是一愣。
趁这机会,萧璟月转身就往地窖深处跑!
地窖不止这一层,刚才她就注意到,雕像后还有个向下的洞口。
“追!”赵元启嘶声喊,“给我追,死活不论!”
护卫们冲上来。
萧璟月已经钻进洞口,顺着石阶往下跑。
下面更黑,更冷,石阶湿滑,她跑得跌跌撞撞,几次差点摔倒。
身后追兵的火把光越来越近。
她跑到最底层,发现是个死胡同。
完了。
她背靠石墙,握紧匕首,准备拼死一搏。
这时,石墙忽然动了。
墙上的一块石板,向内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洞里站着个人,举着火把,对她招手:
“殿下,这边!”
是陈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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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璟月毫不犹豫钻进洞口。
陈伯立刻合上石板,那是块活动的机关墙,从外面看毫无破绽,从里面却能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