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凌云看着她,最终点头:“好。”
马车驶向皇宫。
宫门前,赵元启的人已经等在那里。
为首的是个太监,尖着嗓子:
“楚将军,相爷吩咐了,只准苏姑娘一人进宫。”
楚凌云皱眉:“她病重,需要人照顾。”
“宫里有太医。”太监皮笑肉不笑,“苏姑娘,请吧。”
秋月急了:“我跟她一起!”
太监摇头:“不行,这是相爷的吩咐。”
苏甜握住秋月的手,轻轻摇头:“没事…我自己能行。”
她撑着坐起身,沈大夫赶紧喂她服下最后一颗护心丸。
沈大夫压低声音:“这药能让你撑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后…”
“够了。”苏甜笑了,“两个时辰…够见殿下一面了。”
她扶着车门下车,脚步虚浮,但站得很稳。
太监打量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轻蔑:“苏姑娘,请。”
苏甜回头,看了秋月一眼,看了楚凌云一眼,最后看向巍峨的宫门。
转身,一步一步,走进那座囚笼。
像一只飞蛾,扑向最后的火焰。
秋月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楚凌云握紧拳头。
宫门缓缓关闭。
把苏甜的身影,吞没在深宫的重重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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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位大典这日,天光破晓得格外早。
金銮殿外的汉白玉台阶上,文武百官按品阶列队,鸦雀无声。
晨光照在琉璃瓦上,反射出刺目的金芒,晃得人睁不开眼。
殿内,幼帝萧明瑞穿着明黄龙袍坐在龙椅上,小脸绷得死紧,手指抠着扶手。
他才十岁,袍子大得能装下两个他。
赵元启站在御阶下,穿着摄政王的紫金蟒袍,手里托着个紫檀木盘,盘里放着玉玺和禅位诏书。
他嘴角噙着笑,眼神却扫向殿侧。
萧璟月站在那里。
她换了身素白宫装,头发梳成最简单的单髻,没戴任何首饰。
脸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只有握着香囊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那是苏甜的香囊。
今晨太监送来的,说“苏姑娘已到偏殿歇息”。
歇息。
萧璟月心里冷笑。人质罢了。
“吉时到——”礼部尚书拖长声音。
赵元启上前三步,跪地,双手举起木盘:“臣,恭请陛下颁诏。”
幼帝盯着他,嘴唇哆嗦。
旁边的太监低声催促:“陛下,该念了。”
殿内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十岁孩子身上。
幼帝深吸口气,拿起诏书,展开。
声音稚嫩:“朕承天命,御极三载,然德薄能鲜,难堪大任…今禅位于摄政王赵元启,以安社稷…”
念到最后,声音发颤。
赵元启眼中闪过狂喜,正要接旨。
“且慢。”
萧璟月忽然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转向她。
赵元启皱眉:“殿下有何指教?”
“既是禅位大典,该有的程序不能少。玉玺盖印,该由陛下亲自来。”萧璟月缓步走到殿中。
她看向幼帝:“陛下,你来盖。”
幼帝一愣,看向赵元启。
赵元启眼神阴鸷,但众目睽睽之下,只能点头:“自然。”
太监捧上印泥。
幼帝颤抖着手拿起玉玺,在诏书上比划,却迟迟不落下。
“陛下?”赵元启催促。
幼帝忽然抬头,看向萧璟月,眼圈红了:“姑母…朕…”
萧璟月声音很轻,带着安慰:“盖吧。盖了,就结束了。”
幼帝眼泪掉下来,落在诏书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咬咬牙,玉玺重重落下——
“嘭!”
殿门忽然被撞开。
两个太监连滚爬进来:“相爷!楚凌云…楚凌云带兵闯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