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话,书画不忘给林昭展示他随行带来的大包袱。
崔贤虽然极力配合林昭的计划,但他的想法与柳长伯一致,那就是她身边不能少谨慎侍奉的人。
府里的丫头们比小子们更体面,日常出来进去的给林昭办差许多人都有印象,反倒是书画出了府门就没多少存在感。
想想此刻山下混乱,说没人注意少个人都有可能。
至于害臊不害臊什么,就不在考虑范围了。
从前林昭与崔贤行房的时候,书画可没少帮忙打水擦洗。是伺候林昭惯了的。
“难为你一口气带这些上来。”林昭调侃道。
书画正好翻到了抹额,没忘给林昭带上。月子里忌讳见风,在这个地方就更不能草率了。
“那奶奶是高看奴婢了。是高手大姐大哥们帮忙,分批次带上来的。奶奶放心,是半点都不引人注意的。”
其实这两个时辰的功夫,整座山已被高手们摸了个透彻,有几个兔子洞都能如数家珍。
差不多只要是送上山的东西,那就是林昭的地界了。
书画一边解释着他瞧见的府内现状,一边动手将林昭从头收拾到尾。
换了里衣,用热毛巾仔细擦了,还套上了厚实的袜子。
林昭靠着软硬适中的枕头,喝着百年人参熬制的老火鸭汤,才正经有了几分正在坐月子的实感。
舒坦的喝完了一碗汤,也听完了玄武翎送上来的最新消息。
一切尽在掌握。
林昭整理好思绪,才将碗还给书画。
正欲吩咐,忽见玄武翎面色一变做了个噤声动作。
一时间屋内落针可闻,半晌才听门外提醒:“主人,是之前来过的那个小郎君。”
书画原本有些被吓到了,闻言一怔,看向林昭。
林昭也想不通,只不动声色的点点头,示意先将人放进来。
对于这师徒俩,林昭可谓印象深刻。
此刻阿泰去而复返,总不会是她派人跟踪被发现了吧。
但依照玄武翎送来的消息,经过他们初步探查,这师徒俩在村落之外的竹屋内独居数年,附近几个村落都可以相互论证,明面上是瞧不出什么问题的。
想再多也没用。林昭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看着那孩子推门而入。
背上依旧是半人多高的背篓,但应该不是之前的那个。这个更新也更干净。
“阿泰?”
阿泰瞧见了人,可被勤快的书画规整过的屋内显然跟他上回来不太一样了。
他不大通人事,自然也想不通为什么这一来一回的功夫就瞧着怪怪的。
“大姐,还有……不认识的人。”
阿泰眉毛皱了皱,但什么都没问,走到进前将背篓放下打开。
“给你。”
林昭坐着也没背篓高,自然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倒是书画探头看了一眼,有些惊讶。
“这是……被褥?”
阿泰点头:“暖和。老师给你的。还有饭和药,没有肉。”
两个时辰前,林昭就看出了那盲眼男子的避让之意。故并未纠缠。
他无意与权贵纠缠,恐受连累,这些都能理解。
却不想他派弟子去而复返,给她这个刚刚分娩的脆弱之人送来一份医者的仁者之心。
即便是见多识广的林昭,此刻也不可避免的触动。
只是显然,此刻的林昭已经不需要这些了。
这一点即便是木讷的阿泰也看出来了。
他狼似的清亮眸子从林昭身上松软的被褥移开,看向那还在火上煨着的小锅用力吸了吸鼻子。
“你有肉吃。”
书画试探道:“这位小爷,咱给你盛一碗吧。”
阿泰眼前一亮:“好……但,要回去。房子漏雨,要回去修。”
显然,对于狼崽子而言,窝是否会被打湿跟能不能吃到肉同等重要。
林昭轻笑:“书画,你带来的不是还有火腿和肉干吗?分给这小兄弟一些。”
说罢,将自己被泡透还未干的荷包摸出来。
里头泡过不能要的东西都扔进火堆了,药品也重新收纳过,如今只剩下些散碎的铜板。
萍水相逢,面对这样的好意,林昭总要给些回礼。铜板有些寒酸,荷包又显得暧昧了。
想一想,将香袋上装饰用的黄玉珠子拆了下来,等书画分好了肉,将珠子连同肉一起交给阿泰。
“郎君前来,实在是雪中送炭。我眼下付不出诊金,这颗珠子倒是值些银两。你拿回去转交给你老师,聊表小可感激之情……我说这些你能理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