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显然是为难阿泰了。
阿泰不会俗人推诿作假的一套,迫不及待的先将肉抓到手里,只是看看肉再看看背篓,又手忙脚乱的去将背篓清空。
背篓没有送人,他家里还要用。
“额……你说谢谢。”
“……”行吧,是不该为难这孩子,“你师父是个灵秀之人,想必也不必多言。若急着回去,便就此别过吧。”
阿泰道了声好,将所得之物一股脑扔进背篓里,背在背上转身离去了。
等人出去走远了,书画才压低了声音评道:“是个怪人。”
“也是个奇人。”
忽然有了这么个插曲,到时叫林昭精神没那么紧绷了。
若非眼下时态繁忙,她高低要废些心思好生了解一番。那盲眼郎君的医术甚佳,阿泰的五感也如野狼一般敏锐。
这样的人才,值得她去三顾茅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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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城内满城风雨,陈鸾却是最后一个知晓的。
他沿着河边的线索一路顺着刺客的退路查去,憋着一股没有收获誓不罢休的狠劲,一路追着刺客的尾巴直捣黄龙。
沿路捣毁了几个作为中转的小据点,但等他沿着线索直奔核心之时,却发现那处隐蔽的山洞已然成了一片废墟。
是□□。
而且是大量的□□。里面的人被炸了个措手不及,四处都是刺客匪徒的残肢断臂。
其现场直血腥惨烈,即便是见多识广的他也五内翻涌。
随行而来的大半人都受不住去不碍事的地方大吐一场。
陈鸾的心绪前所未有的复杂。
现场过于恶心,再世为人难免有几分物伤其类。可又想到这群人害的他的妻主下落不明生死不知,谁又不能说一声报应。
这里地处隐蔽,远离人烟。虽然被炸过,但残存的痕迹能瞧出来,这里是有人长期生存的,也一定有人经常往来此处。
就是不知道这群倒霉蛋里有没有大鱼。
可惜,线索只怕是要断在这里了。
有陈鸾事必躬亲,衙役们虽然难以接受,但也强压着不适跟在陈鸾身侧一同探查山洞里残存的细节。
得益于他们是突然事发,都没准备,现场着实留下了不少有用的东西。
其中不乏一些残破的信件和一些明显是各方势力的信物和身份象征。
“大家都克服一下吧,这里头保不齐有什么重要之物。一会儿是谁寻到的都记档,哪个后面立功了,奶……鄙人必有重谢。”
勉强适应着山洞里挥之不去的火药味和血腥气,陈鸾一路扫着证物往里走。
忽然目光一顿,一只残臂的掌心死死攥着什么。
显然死前的瞬间手上还在使力,以至于哪怕被炸的粉身碎骨也没分开。
陈鸾蹲下身子,用短刀撬开了死紧的手指,便是一怔。
里面是一小节绳子,粉色碎珠下面绑着一块成色通透平安扣。一瞧就是价值不菲之物。
但显然只是一部分,像是从一整个璎珞上拽下来的。
莫名的,陈鸾总觉得眼熟,一时又想不起来。
可以确定的事,不是他家奶奶的,林昭不是个爱打扮的,素日装扮都是崔贤一手操办。她的那些饰品夫侍们如数家珍,段没有这个样式的。
可要是下人们的……即便家中再如何优待吓人,这等成色也算贵重,就算是赏了谁,他也该有些印象。
虽然不是林昭的,可莫名的陈鸾就是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衙役看出他表情有异,忙问:“二爷可是瞧出什么了?”
陈鸾不动声色的摇摇头,将其随手跟其他证物扔到了一处。
搜查没有持续太久,这里也不宜久留,只将入眼瞧得见的一股脑收拢起来,宁可回府衙再细细查验。
此行人虽多,可这群亡命之徒有□□,万一被杀个回马枪也是得不偿失。
马踏污泥归来,府衙门外已经围了些百姓,他们活交流或痛苦,更有跪在湿泥地上哭求老天开眼的。
陈鸾本想劝退一二,紧接着就从他们口中听见了晴天霹雳。
府内正夫倒了,有班头头衔的四爷接手维持秩序,也在等待陈鸾归来。
柳长伯透过窗缝瞧见崔贤假戏真做的喝了一大碗苦药汁子,嘴里都替他苦得慌。
乎听外头小子唱二爷回来了,当时收拾起情绪,转身朝着门口迎过去。
“二哥……”
“奶奶呢?”一身萧瑟的陈鸾僵硬又迅速的走过来,身体一板一眼的像个提线木偶,一张脸更是木得吓人。
眼瞧着那双充血的眼睛,准备了许久说辞的柳长伯实在说不出口。
“我问你奶奶呢!”陈鸾抬手抓住他的肩膀,不由他躲避,只要一个当面真正的回答。
“我……”
正夫房里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吸引了一院子的注意。
下人们慌乱的又是找大夫又是进去侍奉顺气。
又听崔贤的声音沙哑的几乎听不出本音。
“是阿鸾吗?”
陈鸾松开了柳长伯,依旧僵直着身子进了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