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后，她去了实验楼。

计算机教室里，沈舟果然在。他戴着耳机，盯着屏幕上的波形图，眉头紧锁。

苏见星敲了敲门。

沈舟抬头，看见是她，愣了一下，摘下耳机：“苏见星？”

“我能……问你点事吗？”她走进去。

“关于信号？”沈舟很敏锐。

苏见星点头。

沈舟推了推眼镜，指着屏幕：“你看这个波形。这不是自然信号，也不是常规的通讯信号。它的编码方式很特别，像……像某种指令集。”

屏幕上，绿色的波形有规律地起伏。苏见星看不懂，但她的心在往下沉。

“能追踪到来源吗？”她问。

“只能确定大致方向。”沈舟调出地图界面，一个红点在学校区域内闪烁，“就在这一片。但具体位置……信号源好像会移动。”

移动。因为她带着系统在移动。

“这个信号，”苏见星声音发干，“会被人听到吗？”

“正常情况不会。它的频率不在人耳接收范围内。”沈舟顿了顿，“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接收者有特殊的感知能力。”沈舟认真地说，“理论上，人脑的某些异常状态——比如癫痫发作前兆，或者极少数的高敏感人群——可能会‘感觉’到特定频率的电磁波。不是听到声音，而是……一种模糊的感知。”

苏见星想起靳言说的“你脑子里那个声音”。

不是听到，是感知。

“这有什么危害吗？”她问。

“不知道。”沈舟坦诚，“我对这个信号的性质还不清楚。但任何非自然的电磁辐射，长期暴露都可能影响神经系统。特别是如果目标本来就……”他停住了。

“本来就什么？”

沈舟看了她一眼：“我听说，你们班的靳言，最近经常去图书馆看心理学和神经科学的书。”

苏见星的后背渗出冷汗。

“你怎么知道？”

“我也常去图书馆。”沈舟说，“而且……信号最强的时候，通常是你和靳言同时在附近的时候。”

空气凝固了。

计算机机箱嗡嗡作响，屏幕上波形图还在跳动。

苏见星看着沈舟，沈舟也看着她。两人都明白对方猜到了什么，但谁也没说破。

良久，沈舟先开口：“苏见星，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但如果你需要帮忙……”

“不用。”苏见星打断他，“谢谢，但不用。”

她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沈舟说：“信号的事，我不会告诉别人。但你自己小心。”

苏见星点点头，关上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她靠在墙上，深呼吸。

系统光屏弹出：

【第三方技术监测确认：沈舟。】

【威胁等级：低→中（已接近真相）】

【建议：减少与沈舟接触，避免进一步暴露。】

苏见星没理会。

她走到窗边，看向操场。体育课的学生在跑步，阳光下汗水闪闪发光。

靳言不在其中。他今天又请假了。

她拿出手机，打开《靳言观察记录》。

新增第六条：9.21，他问“你的任务有期限吗”。我答“三年”。他说：我需要的是真实。

写到这里，她停住了。

真实。

她给不了真实。

因为她自己，就是一场任务里虚假的存在。

---

放学时，苏见星在校门口等到了靳言。

他看起来比中午更疲惫，眼下青黑加重，走路时微微弓着背。

看见她，他脚步没停。

苏见星跟上去。

“靳言。”

“嗯。”

“中午的事……对不起。”

靳言停下脚步，转身看她：“为什么要道歉？”

“因为我……”苏见星找不到合适的词。

“因为你说谎了？”靳言问，“还是因为被揭穿了？”

都很伤人。

苏见星低下头。

靳言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那口气很轻，但带着沉重的疲惫。

“苏见星，”他说，“我不怪你。每个人都有秘密。我也有。”

“什么秘密？”

靳言没回答。他看向马路对面，那里有家便利店——他打工的地方。

“我要去上班了。”他说，“你自己回家，注意安全。”

“靳言。”苏见星叫住他。

他回头。

“期限是三年，”她说，“但我想……在那之后，也继续做朋友。”

靳言怔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很淡的笑，几乎看不见，但确实存在。

“三年后的事，三年后再说吧。”他说。

然后他转身，穿过马路，走进便利店。

玻璃门关上，他的身影消失在货架之间。

苏见星站在原地，看着便利店明亮的灯光。

系统光屏刷新：

【信任值变化：-2 → 0】

【突破：信任值首次归零】

【备注：零不是负，也不是正。是起点。】

起点。

苏见星握紧书包带。

那就从起点开始。

从真实开始。

从今天起，不再只是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