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株待兔。
三十六计中狐泽最为擅长使用的兵法。
尽管事实上这并非是三十六计其中一条,但总而言之,这就是狐泽最为擅长的兵法。
一位聪明的人类曾经这样说过……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想要达成前者的条件并不容易,但针对后者的等待,妖怪一族倒是意外的擅长。
一连数日。
继国缘一和灶门炭吉都没能为玲寻来一个合适的人家。
意料之中的结果。
狐泽敲开了朱弥子的房门,将手中淌着血的猎物放下。
放在房屋的院落。
自那夜一别,这是朱弥子第一次见到狐泽。
狐泽不知是去做了些什么,不光是朱弥子,就连继国缘一与灶门炭吉也都没能见到她的踪影。
只是偶尔屋里多出的几只野味宣告着她的并未离开。
狐泽回来的时候正赶上傍晚。
今天中午的时候太阳还算不错,但天才刚阴下来的时候就又见了寒气。
随着狐泽推门的动作,一股冷气嗖地一声窜进了屋内。
没太大影响。
多出了一个人类的幼崽,这一年灶门炭吉家囤积的炭火烧的格外快些。
朱弥子的脸庞映在炉内噼里啪啦的火光下透着点点暖意,她怀中的玲感受到了来人的气味,咯咯地笑出了声音。
小鬼头倒是并不认生。
狐泽想着。
像是银铃般的笑声,这或许就是玲的名字的来源。
狐泽思索着,这样的小困惑没能绊住狐泽太久。
因为像是卡好了时间一般,继国缘一和灶门炭吉也伴随着日落的迟暮踏进了木屋。
宁静而祥和的半刻黄昏。
这些天已经有第三头野猪被狐泽扔在灶门炭吉家的院落里了,除开将第一只野猪肉简单炮制了以外,其余的两只还被灶门炭吉堆放在那里。
盐是这个年代最稀缺的资源,这些野猪的皮被灶门炭吉剥下来熬煮成了某种凝胶状的物质,肉则是趁着这两天烘烤的炭火挂晒熏制成了肉干。也算没有白费这两天炭火的消耗。
虽是这么说,但也仅仅只是将一头猪肉处理的还算可以,剩下的两头……灶门炭吉一时半刻还真有些犯了难。
一头野猪就已经是一户人家三年的吃食了。
在这个物资极度匮乏的年代,就连向神明进贡也不过只单单需要两头猪仔。
三头野猪他们吃不完,也没有能够将它们完好保存的可能。
熏制的肉已经被朱弥子卖出去不少,剩余一部分可以作为玲的“陪嫁”带给决定要收养玲的人家。
卖肉的钱也可以分给他们一些。
人人都不容易,灶门炭吉总不能让别人白白付出些什么。
可虽是这么想,临到头灶门炭吉却又担心起来。
如果有人仅仅只是为了报偿而选择收养玲该怎么办?
那样的话就与他们,与继国先生最初的想法相悖了,于是这事便久久没能有个结果。
有报酬也好,没有报酬也好,似乎都不能达成一个很完美的结局。
狐泽的耳角沾着水露,不知她是从何处归来。
今天没有下雨,或许只是在捕猎后清洗所留下的痕迹。
继国缘一收回视线,他没有言语,只是继续帮着灶门炭吉将今天处理好的猪肉挂好。
对于狐泽的突然出现,他像是并未感到意外。
继国缘一如是,灶门炭吉亦如是。
白天一天他们都在镇上找寻合适的人家,等到了天色暗下来才又回来了林间的木屋。
多出了三人就多出了许多需要安排的活计,这会不做的话明天就没法完成任务了。
所以即便狐泽突然回来,也并没有人对此产生异议。
每个人都忙于自己的工作,一时屋内产生了种奇妙的平和。
像是日复一日重复的人生那样,平淡而毫无波折。
待到一切处理完毕,继国缘一才再次看向狐泽。
像是下了某种决定一般的,没人知道继国缘一工作的时候在想什么,只见他定定开口:“你来了。”
狐泽应了一声算是回答,她懒洋洋地撑着脑袋,一边嚼着桌上的仙贝,一边含混道:“是哦,毕竟也已经过去了三天了嘛。”
“缘一之前答应过我的,不会因为玲而耽误太久,这句话应该不是骗我的吧?”
“所以如何,结果怎样?你们有为玲找到一个合适的人家吗?”
狐泽拍了拍手上沾着的仙贝碎屑。
其实这话不用问也能知道。
从玲还留在这里就能看出她还没被托付给到一个合适的人家。
想要为一个人类的幼崽找到一个适宜托付的地方并不容易,这事不难理解,就算是妖怪也能理解,可理解并不能解决问题。所以狐泽的表现也就显得冷硬。
继国缘一摇了摇头。
灶门炭吉不自觉开口问道:“你们已经要离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