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离开了而不是要离开。
对于继国缘一与狐泽的离去,灶门炭吉似乎并未表现出太多意外之感。
这也不难理解。
然而狐泽只是掀了掀眼皮,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的答案不在狐泽,而在缘一。
继国缘一沉闷点头,一如既往的沉默代替了话语的回答。
他们要离开了,而且就是现在。
没有任何离别的话语,只是因为行动往往是远超语言的最有力的证明。
一个有些陈旧的钱袋被继国缘一从衣袖中取出。
袋子的底口缝着粗布,斑驳着的针脚并不细腻,粗一针的细一针,一看便是没什么缝纫经验的人所做出的手笔。
被从鬼杀队里赶出来的继国缘一身家并不丰厚。
除了一柄日轮刀,就只剩下了这个钱袋。
钱袋是继国岩胜曾用过的钱袋,淘汰下来后就被家人交到了继国缘一手中。
并不是个什么稀罕的物件,但也是少有的,继国缘一能够从家人手中获得到的东西了。
“继国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
继国缘一将钱袋递向灶门炭吉:“尽管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我认为灶门先生是一位值得信赖与托付的对象。”
“我本打算再向你留下一些防身的技法,但如你所见,我们所剩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钱袋里的钱不多,但已是我能给出的全部——玲的话……可否拜托你照看一二。”
“你这是什么意思,继国先生!”同样的话被灶门炭吉重复了两遍。连惯用的敬语都被抛掉,灶门炭吉看上去像是十分生气的样子。
尽管狐泽并不知道他是因为什么而生起气来。
继国缘一也不能够理解。
“抱歉。我知道这是个十分过分的请求,夫人的身子还需照料,你们有自己的家庭需要顾看。”
“这是十分过分且自私的请求,但……让玲留下是最好的抉择。”
“如果事情顺利,我会再来接她。这是我唯一能够向你保障的事。”
灶门炭吉一拍案几,腾一下就站起了身:“不是这样的事吧!”
“我早就知道继国先生和狐泽小姐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继国先生与狐泽小姐救我一命,我却什么忙也没有帮上,还一直依靠着你们的照顾。”
“只是这样的事,根本就不需要继国先生这样拜托!”
“你们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去做那些事需要时间,金钱,以及额外的一些什么。”
“我没办法为您提供更多的帮助,但继国先生,我想要回报您,回报狐泽小姐的心是认真的!”
“这是很重要的事情!”
一时无言。
“……抱歉。”继国缘一怔怔,顿了半晌才憋出这样一句话语。
灶门炭吉也就只是一时情急。
这下他也是一下就反映了过来。
并没有要责怪继国缘一的意思,灶门炭吉轻咳两声,掩饰尴尬般的。
灶门炭吉悻悻开口:“我也不是在凶继国先生的意思啦,只是因为继国先生完全没有把我们当成自己人而有点生气。”
“但是继国先生的钱我果然还是没有办法接受!”
“这种东西对你们来说才更加重要。何况……狐泽小姐已经为我们做了这么多。”
狐泽没想到这里还有她的事情,忽然被提到名字她还小小的“啊”了一声。
就见灶门炭吉继而道:“即便狐泽小姐表现的冷冰冰的样子,但我能够明白,这是狐泽小姐在用自己的方式为了玲而努力。”
“狐泽小姐带来的猎物仍有余裕,卖出的银钱我也不能就这样吞下。”
“卖出的银钱和这些天制好的熏肉我都已经拜托朱弥子帮忙准备了,继国先生与狐泽小姐打算何时离开?总不能就让你们这样干巴巴地离开。”
可答案是在今晚。
猎鬼人是夜间行动的组织,所以离开的时间也理所当然的是夜晚。
突兀的没有任何准备告知的离去,灶门炭吉轻叹一声,却也没做阻止。
夜色的雾气朦胧胧地降了下来,两份小小的包裹被从朱弥子身边拿了出来。
像是面对着即将出门的游子,灶门炭吉将包裹交由继国缘一与狐泽,还不忘絮絮叨叨地交代着:“除了路上必备的银钱以外,朱弥子还为继国先生和狐泽小姐准备了些伤药。”
“虽然您二位的实力有目共睹,但既然是危险的事情,就总难免会受些伤。”
“在山里有一种蓝色的花……好像是叫蓝色彼岸花来的……?医馆里的老医师说这是副良药,性温和还可止血清淤。”
“我为二位准备了一些,路途上有任何意外……”
灶门炭吉的话没能说完。
狐泽开口打断了灶门炭吉的交代。
蓝色彼岸花。
蓝色彼岸花。
原本只是耳闻的花朵总算在这守株的等待中绽放了蔚蓝的光泽。
“你说的蓝色彼岸花,你见过它吗?”
“在哪,带我去找到它。”
狐泽是这样开口说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