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株待兔的株是蓝色彼岸花的株。
那是一种只生长于白昼阳光最盛的午时的花朵,怪不得鬼舞辻无惨迟迟没能寻得。
“那他就不会借人类来帮忙寻找吗?恶鬼总是有力所不能及的白昼的,我以为这是很容易就能理解的事情。”
“——在恶鬼永恒的生命的诱惑下,就算是互为死敌的人类也不会怜惜同类的性命吧。”狐泽轻飘飘地做出宣判。
继国缘一不置可否。
从灶门炭吉口中,他们获得到了一部分有关蓝色彼岸花的情报。
——这是一种只会在白天盛开的花朵。
并不是一种多稀有的种类花卉,不稀有到在灶门炭吉家后山的野地里就有生长。
遗憾的是现在并不处于它的花期,在漫山遍野的贫瘠土地上,想要寻得它的花苞并不容易。
彼岸花,千年花千年叶,花叶永不相见。
没有传说那样悠久的历程,但灶门炭吉也的确没有见过花与叶同时生长的彼岸花的模样。
幸好灶门炭吉家中还留有晾晒好的干花。除了被当成是治病的药材以外,偶尔它也能够被当成一种充饥的食物。
意外的接地气的花材。
狐泽思索着。
她的手中把玩着一朵干花的形状,被彻底蒸干了水份的花朵已看不太出绽放时的形状。只是比之无物多出了些聊胜于无的校考作用。
良久。
狐泽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天子脚下,距离京都以南约一百里的一处繁华的别院。
这里是一位大名曾居住过的宅邸。自大名夺权以后,这便被赏给了助力有功的平氏一族。
平氏一族有着傲人的权柄,然而事无全事,平氏这一族的血脉自被论功封赏以后,就像是受到了某种诅咒一般——平氏一族的子弟尽是些体弱多病、不良于行之人。
论功行赏,却又无福消受。每年秋末初冬之时平氏一族都会来到这个被赏赐的宅邸度冬。
既为躲过冬日的寒凉,也为觅得些民间的能人异士。
这事已不是秘密。
一来二去也就不乏些医术高绝之人来此度冬。
但平氏一族子弟的病并未被看好。
这是从娘胎里带出的一种寒症,每逢冬日便频频复发。
更有京都的大人断言,如长此以往,平氏一族恐传不过三代。
王公贵族,三代而亡。倒也不算稀奇。只难免有人试图逆天改命,违天行之。
在这一年的冬日,平氏一族久违地获取到了一个好消息。
据传有一鲜花,其名彼岸。彼岸之花,开于冬日极寒之地的午时。
花瓣蔚蓝,可解百毒,以其为引,方可逆转天命。
灶门炭吉叩拜在平氏一族此代的家主——平纯一郎身前。
他将狐泽所交代的话语一一脱出,看不见的冷汗在他低垂的额间划过。明明是北风正盛的冬日,他却无端感到一股焦虑的躁动。
或许是因为灶门炭吉的确不大擅长撒谎的缘故……可事关重大……事到如今,灶门炭吉便也只能硬着头皮顶上。
灶门炭吉不知道自己的谎言是否有被看穿。
只是这位平氏一族的家主在获悉自己有救人的良药时似乎并未表现出该有的那份欣喜。
他将手中的茶盏掀开,轻抿了一口带着茶香的热气。
那之后便没再说些什么了。
平纯一郎没有吞咽的动作,灶门炭吉也分辨不出他这番是为了平复心情还是些什么其他。
他做不到什么,只能按着最初所谋划的那样等待。
一直到平纯一郎杯中的茶水渐渐失了热气,他才开口说出了今天的第一句话语:“先生入座便是,你们都出去吧。”
后一句是对着守卫在旁的侍从说的。
平纯一郎面上没什么表情,灶门炭吉也看不出其他,只顺从地听取平纯一郎的话在席间坐下。
然而就是这样一句简洁的邀约,也并非轻易能够获悉。
这也算是给足了敬意。
这里是会客的正厅,整个屋子光线最好的房间。
院内的梅花没有盛开,小小的花骨朵挂在光秃秃的树枝上。欲掉不掉的挑逗着地面浸润着朝露的土地——平纯一郎数年来如一日所见的风景。
他放下了茶盏,杯底在桌上磕碰发出一声轻轻的脆响。
而后平纯一郎继而道:“既然先生这般笃定,那尝试一番也未尝不可。只是……我虽无质疑先生之意,但有个问题我却不得不求得先生明析。”
“这些年来我也不乏见过些有名的医师,我的府上也接纳过不少像是先生这样笃定之人。可这么些年过去,犬子的身体却一直未见好转。”
“我以为凭先生的聪慧,便是十分的把握也恐怕只会说出六分。”
“故而,我想知先生何故如此笃定。”
灶门炭吉就该知晓能居其位者又怎会是些好糊弄的对象。
好在这点狐泽也早有向他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