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舞辻无惨安排了童磨作为狐泽的向导。

挺有意思的安排，旨在把讨厌的鬼和讨厌的人凑在一起。

别误会，就算是狐泽暂且姑时没要他性命，且他还将狐泽奉为神明一类——这并不代表鬼舞辻无惨的心服口服。

恰恰相反。

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他人之下？

好吧。

也没有这样的豪情万丈。

只是近些时日鬼舞辻无惨的确不大想看到狐泽的身影。

出乎意料的是童磨倒是对这位“天外来宾”十分感兴趣的样子。

他坐在灰暗的祷室教堂，七彩色的眸子明媚而清亮。

没有祷告的教徒，他也没什么教主的架子，坐在垫子上脑袋摇来摇去一晃一晃道：“呐呐，狐泽大人真的是神明吗？”

狐泽歪头轻笑道：“你不认识我吗？”

童磨有些疑惑。

他记得自己没有见过狐泽呢。

不过说不定是有什么其他的原因，于是童磨扬起了一张有些刻意的笑容：“我应该认识狐泽大人吗？”

“失敬失敬，虽然照理来说像是狐泽大人这样高绝的人我凡是见一眼就一定不会忘记，不过很遗憾呢——我的确不记得狐泽大人了哦。”

“呀——当鬼就是有这点不好，记忆力啊这样啊那样的东西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变淡呢。”

“可否请狐泽大人为我解惑呢？”

狐泽轻笑一声。

明明前不久之前他们才见过。

虽然不擅长记人脸，不过对于一些特殊的物品，例如童磨那对七彩色的瞳孔，狐泽还是能够记住的。

她抬了抬下巴，不甚在意的移开视线：“啊，那可能是我记错了吧。”

童磨却是不依不饶，他并没有关于男女距离之类的边际感，亦不觉在地上爬行有何异样，他手脚并用，爬着爬到了狐泽面前，一双七彩色的瞳孔亮晶晶的：“欸——狐泽大人好过分，明明这样勾起了人家的好奇心，却一点也不负责任的做出解惑呢！”

“我真的没有见过狐泽大人吗？”童磨手指戳着太阳穴，面露苦恼。

“怎么办，把脑袋戳一戳能够想起来事情吗？就这么办吧！”

眼见着那双锋利的甲尖就要刺入童磨的太阳穴，狐泽没兴趣在这里闻到恶鬼腥臭的血液。

于是她开口问道：“那你记得迹部瑛子吗？”

“唔……不行，想不起来长相，总之就是一个年轻的人类女性哦。”

狐泽给出的范畴未免太过宽泛。

照常理来说都会认为这是种故意找茬，可童磨却仍是深思道：“我不记得欸，狐泽大人也是，迹部瑛子这个名字也是。”

“这个也是狐泽大人要找的人吗？”

“算是吧。”

如果说迹部瑛子女士的身躯被人占据了的话，那她的灵魂完全有可能去到任何一个地方。

不过这个问题的答案狐泽暂时选择抛开一边，总归现在在没有找到悠仁之前也不能随便离开。

那趁着这段时间搞清楚童磨身上的异常就很重要了。

“你说神明，你见过神明吗？”

童磨思考了一下，还是如实道：“没有哦——我一直以为神明都是不存在的呢。”

“那信奉的神呢？这个世界总归是有这样的东西的吧。”

“唔——”童磨细细思索了半刻。

仍是摇了摇头：“没有哦。”

“我小时候父母就说这个世界上有神，不过那些信徒们无论怎么祈祷神迹都没有显现呢。”

“啊，不过通过狐泽大人的出现来看，也说不定是因为那些人的祈祷不够虔诚，所以才没有神回应他们的期许呢！”

“那么对你来说，你认为这个世界上的神是什么？”

“恩……就是能够做到那些人类做不到的事情的人吧。像是无惨大人，像是狐泽大人这样的存在！”

“那……你是否有那么一刻觉得这个世界发生了某种不应该存在的异常？”

童磨笑了。

“还在问这样的话……狐泽大人……你就是最大的异常啊。”

“你的意思是我的出现导致了所有的异常？”

“我可没有这么说，狐泽大人可不能误解我。不过……我想狐泽大人的出现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加有趣了许多。”

“不是吗？”

是也不是，狐泽也难得回答。

她拿出了一根宿傩的手指。

“你见过这个东西吗？”

童磨摇头。

“我现在要找到这个东西，这里应该就存有这样的东西。”

“是这样吗？”童磨细细打量着。

一根形状奇异的手指，上面带着一种奇怪的异常感。

如果童磨能懂情感，那他大约能够理解这份异常感代指压迫、代指恐惧。

可童磨未能察觉。

于是他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如果找到这样的东西的话，我会把它奉给狐泽大人的。”

“真听话。”狐泽夸赞道。

“那么接下来下一个问题……如果鬼舞辻无惨死了，你也会死掉吗？”狐泽问道。

童磨没怎么细想，只答：“多半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