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嗐,就你?”它再往右一倚,上下打量起空气,“不能够吧?”
“嘿,电视外边的,切回上个频道。让它这不长眼的东西见见世面。”
周任恣面露迷茫,下意识指了指自己。
“对对,就是你。”
周任恣:?
行吧,调回去。周任恣听话乖乖领命。
“新任处刑官凭空上任,来历身世均为空白,疑似被抹除。其杀伐手段以快准狠闻名,行刑频率远高于其他处刑官。
目前多方势力躁动,管理阶级大多表现为友好态度,但尚未有……
不好意思,拿错了,这是去年的稿子。”仓鼠手一抖,掉落出一沓老旧泛黄的发言稿纸。
周任恣:……怎么感觉一点也不专业啊。
“哎,屏幕前的你先别急。”仓鼠一摊手,弯腰躲进讲台,又重新贴回胡子,“下面继续播报新闻。我们来看下一则新闻,近期罐头工厂遗失员工一名,据知情人士透露,该员工在失踪前曾旷工52小时。
工厂厂长对此表示:此系谣言,子虚乌有,工厂秩序严明,望广大群众……”
周任恣又切回相声频道。
那逗哏说,“这回信了吧?”
“信了。”
周任恣:……怎么还联动上了。
周任恣甫一换台,那仓鼠又带了个红白羊绒帽子。
周任恣沉默无语:……,这电视台是没人了吗?
周任恣于是疯狂换台,想找着一个没见过的主持人,仓鼠的道具装饰也跟着疯狂变更,累得大汗淋漓气喘吁吁,最后它干脆不干了,罢工。
只见它凑近镜头,敲了敲电视屏幕。
“喂,你差不多得了,这算工伤,我可以投诉你的,你知不知道?”
周任恣眼见着其抓住电视机旁一排旋钮中的一个,转动两下归正,“这次为什么调倍速?”周任恣奇怪道。
“那当——然是——因为,我——还——没——想——好——台——词——”
……还是关机好了。
周任恣随手拾起一只铅笔,单手一掷,投到关机键。
窸窸窣窣几声,电视黑屏画面被什么抠破,探出来一只手,在电视框上上下摸索一番,按开按钮开机,又缩回去,顺带用不知打哪而掏出来的胶带粘上了孔洞,又把黑屏卡纸移挪下去,“嘿,你不能这样对我。”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不就好了嘛,你舌头都捋直了,哎呀,我简直是良医啊,立竿见影药到病除啊。”
“……。”
忽然有点热乎啊。周任恣拾起风扇电线将要插上,突然风扇自己咻一下抽走电线,缩回屁股里。风扇抱着电线,底座开口嚷嚷道,“不许插上,我可不想被电。”
周任恣疑惑不解:“?电风扇不通电,那你怎么扇风?”
嘎吱嘎吱响,风扇自己抽出一片扇叶,给自己摇扇子。“笨,这样不就好了。”它一脸理所当然。
周任恣:?
他手背一压额头,“我一定是病了,我还是先睡一觉吧。”
“等等,我可以给你吹风,前提是你要找个人给我吹风。”
风扇吹风,倒反天罡,但周任恣十分乐于助电器。
于是他抱来一个电风扇对着风扇吹。带动起风扇的扇叶对着周任恣吹。
这下好了吧。
没被吹着的风扇不乐意了。“凭什么只有我受热受累。又没凉风吹。”
周任恣吭哧吭哧又搬回来一个风扇对着它吹,新来的再次发声,不愿意自己吃亏。于是,周任恣故技重施。
许久后。
一员工路过。不经意间瞥过敞开的大门,走过去,退回来,揉揉眼睛。“我大抵是疯了,竟然看见有人拿风扇吹风扇,吹风扇,吹风扇,吹风扇,来吹风扇。”
“眼睛有问题就算了。你怎么还能看结巴了?”另一个员工心不在焉随口问道。
“那你自己看嘛。”
只见里边五个风扇组成一个圆,互相对着前一个风扇吹。一个睡袋在中间挂着,来回晃荡,轨迹被风扇吹偏,精准地在每个风扇空隙间划五角星。
“我们旅馆来鬼了!”
“我们旅馆来鬼才了!”
二人异口同声,面面相觑:?
然而,可惜的是,风扇很快被没收走了,这样的盛况并没有持续多久。新来的是个勤恳但倔脾气的风扇。
周任恣有些郁闷。
“有点闷,你能不能转头吹啊。”
风扇不说话。
“你说个准话儿,能不能转着吹。”
风扇仍是不说话。
“点头还是摇头?”
风扇摇头。
“好好好,继续,摇慢点,多来两下,我看不清。”周任恣手指交错,架着下巴。
“你这不行啊,跟着我来。”周任恣缓缓转头,风扇紧随其后细心学习,他俩一个敢教一个敢学。
“……好像有哪里不对。”风扇没品出味儿来,继续龟速摇头。
录音机在一旁时不时点评一两句,“你到底能不能摇?能不能摇?能不能?……”,这般无限循环。
风扇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但是说不上来,就这样摇头过了将近半个小时,风扇猛一抬头。
周任恣正在呼呼大睡。
风扇:……。
梦境并不舒坦,周任恣微微蹙眉。
“快回来吧。我一直在等你。”梦中人附在他耳边。
周任恣被其纤长发丝圈圈缠绕住,动弹不得。
把人忽然掐上周任恣的脖子,又吻上来。“该走了。”他说道。
迷迷糊糊间,周任恣眯着眼醒过来,却看见嘴人半夜正拿着柄刀子,在他身上比划来比划去。
风扇:“哦吼,第一视角观看凶案现场。这还是头一回呢,真新鲜啊!”
嘴人回头看了眼风扇。
风扇:“……咳,我不打扰,我先走一步。”
只听它小声嘀嘀咕咕:“哎呀,我的头好痛啊,哎呀掉下来了,哎呀我停不下来了,我滚走了哦……这是怎么一回事啊,我什么也不知道啊……”
风扇自己跑了,旋转着飞出去。
嘴人刀柄处按钮一转,顷刻切换成扫描仪模式,扫了一下周任恣的全身。
显示屏闪烁一瞬,显现出可怖景象,
无数扭曲缠绕的黑色触须布满屏幕,显示屏碎裂出纹路,一次次顶破,即将钻出。
又被无数流窜的乱码替代。
嘴人倒退两步,心下一惊,按灭显示屏,很快掩下表情,强制自己镇静下来。
它立刻掏出一瓶喷雾,对其从上到下细细密密喷洒一遍。
而后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房中昏睡的人,正散发出迷人的人类肉香。它于是满意地收回喷雾。
周任恣继续装睡,滴水不漏。
嘴人细长的舌头一舔嘴唇,意味不明地笑了下,走了。
这下,有意思了。很快就会被吞吃干净吧,它这般想着。至于买主会得罪谁,它却是毫不知情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