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最近在找房子住?”热狗头同事好奇道。
“是啊。”周任恣随意应和着。
“我这有地方给你住。”热狗头同事掏出小方铁盒子。
“这也太小了点吧,谢了,好意心领了。”周任恣摆手推拒道,只当同事有点体型感知失调。
“哎,切几次分装不就好了,反正是饭盒,大家都来帮忙,分成十几份,不就装得下了?”
周任恣:?
“哎,你别怕租金问题,每次我吃完饭顺带吃你一口就得了。”
……?
周任恣这下连好意也不敢领了。赶忙借口上菜,遁走了事,一出门背抵上门板,长舒一口气,这都什么人啊。
“不对,我的同事有一个是人吗?”
啪一声,周遭陷入一片沉寂黑暗。
“灯泡坏了,谁去修下。”
老板:“不用修,摸黑也能做。”
锅师傅从桌下探头出来:“谁说的,我可没说这话啊。”
周任恣:“这黑灯瞎火的,万一别人认为我们是家黑店怎么办。”
“什么?!原来我们不是黑店吗?”热狗头震惊。
“这还不简单,喏,不是有个红灯手电筒吗?你们凑合用。”
“可是,……只有一把。”
“那就轮流来嘛。可得省着点用,就一格电池。”
众人:……。
于是当晚,来店的顾客们看到厨房左前方红光一闪,屠夫在剁肉,手起刀落,一下一下劈,肉块飞溅,红刀子进红刀子出,啪地灯黑。
一闪,鲜红灯光又在后右方亮起,厨师撸起袖子,死死抓着铲子,在捅什么东西。一铲一铲,表情狠厉。
“有顾客来了,快好好去招待他。”手电筒向上照在周任恣脸上,“别急,我马上就来了。”他一步一步走过去,形若鬼煞。
顾客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掀翻桌椅跑了。“鬼啊!”
“……?什么情况?”周任恣半天摸不着头脑。
“都怪你切肉切半天,递手电筒那么慢,我这锅都糊底了,害我铲个半死。肯定被顾客闻到焦味儿了。”木桩子埋怨道。
“那你就别这么早下锅啊,我切肉手都抡出火星子来了。”热狗头不甘示弱。
“你还有理了。”
“哎哎,别吵别吵。”周任恣上去劝架。电量恰好此时告罄,黑漆漆一片没找到人。“嘶哎,你劝架归劝架,踩我一脚什么意思?”
“哎哟,谁踩我?”
“嗷嗷,别踩别踩!我是尸体,不是,我是食材。”
“等等,都别争了,要怪就怪这个去招待顾客的,肯定没说什么好话把顾客气走了。”木桩子说道。
周任恣:“?那你倒回上一句。”
“都别争了?”
周任恣继续引导,“再上一句。”
“都怪你切肉切这么慢?”
“怎么又说上我了,你故意找茬是不是?我今天还真就跟你硬刚上了。”热狗头撸起袖子。
“不是,我只是在重复……”
“还狡辩!”
周任恣成功祸水东引,金蝉脱壳,一步步猫着身子缓缓退离战场,努力听声辩位。
“哎哟,怎么还带鞭尸的!”
“嗷嗷,谁又踩我。”
还差一个。
“哎嘿,再来一脚,就这个滋味爽!”
周任恣嫌弃地收回脚,看来不是这边。
“嘶哎,又踩我一脚什么意思。”
呼,周任恣长舒一口气。这下对了。
他向后探摸几步,成功返回原位继续备菜。
几小时后,灯总算悠哉悠哉转醒,大厅亮堂起来。
“这个菜,有我初恋的味道。”食客热泪盈眶。
“唉,又一个吃我做的菜中毒吃出幻觉的。”周任恣摇头。
“……?”食客迷惑。
“嚯,稀奇,罕见,咱来拍个照,头一次见到没被我毒晕过去的食客。”
“说到拍照。”食客掏出一张照片,“这是我俩唯一的一张合照。”周任恣定睛一看,一个芹菜正对着镜头,紧挨着的,是一个发丝乌亮浓密,背对着镜头的身影。
没有任何信息量,周任恣憋半天没想出这道菜和初恋有什么关联,他点着头苦思冥想,最后蹦出来一句,“嗯,头发和菜汤一样黑亮。”
“什么头发,我初恋没头发。”
?
芹菜头一指头发上的一根橡皮筋。“这是我初恋。”
?
“所以,到底为什么是你初恋的味道?”周任恣求知心切,打破砂锅问到底。目送着厨师怒气冲冲前来,愤愤夺回锅子,周任恣躲过回踹的一脚。“咳,你继续。”他一摊左手。
“这菜根本就,嚼!不!烂!”
“……。我觉得你是在委婉地批评我。”
路过的热狗头同事,“委婉吗?”
“不不不,我在表扬你!发扬下去,把这种创新精神发扬光大。”
“这句更像阴阳怪气了。”
“知道那还不快滚去给我免单?!”
“舒服了,这句顺耳多了。”周任恣点头。撒丫子跑了,“老板!恭喜你!体现您慷慨大方的机会又又又来啦!真是机会多多,好运不断啊您!”
“今天喜提第十位免单客人!”
老板悲愤,怒而吼道:“滚呐!”
“我是有底线的。这种事我绝对不做!”
老板一剁菜板,威胁道,“现在呢?”
“底、底线也应该有自己自由活动的空间,我可以放养底线。”
菜板头人顾客:“……无人在意我的感受。”
面条排排躺在汤锅里。
“你挤到我了。”
“你才是,走开点。”
“我旁边都是煎蛋和青菜,我怎么走,走哪去?”
“你让开点我没位置站了。”
“哎呀你不要倒在我身上。”
“哇啊你黏我身上了,快分开。”
在锅里滚烫的沸水中,它们叽里咕噜互相争吵着讲话。
周任恣不堪其扰,一锅盖盖上了事。
“谁把灯关了?!”锅内食材怨声载道。
“对了,小周,这个月的工资啊……”
“老板,你是不是又要拖欠工资!”
“怎么会?我有任何理由拖欠你的工资吗?”
说罢,它口袋里掉出一张奢侈品预购卡,预付款跟自己工资一模一样。
“喏,这就是理由”。
老板赶紧收好塞进口袋。
只见它十指交叉,手背抵在下巴上,“咳咳。你也知道,我们餐馆资产吃紧。”
“那不全被你一人吃了吗?”
“没大没小的,怎么跟老板说话呢?”
“你从这一刻开始已经不是我老板了。”
?
“是欠债的老赖。”
“你在干什么?”
周任恣写写画画,比量桌子锅铲尺寸大小。
“变卖清算家产。”
“那、那么快的吗?”
“这个我在行,您放心!”
开水壶老板:……?
“还有,你这汤怎么还加了奶盖?”它适时转移话题。
“奶盖?什么奶盖?”周任恣果真上当,迷茫道,“……。那遭了。我想起来了,那是洗洁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