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处刑官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昆虫馆监管者拍手招呼。“哈哈,抱歉抱歉,忘了你违抗规则,现在被贬成监管者了。”
时应止并不理会他,只自顾自往前走。
“切,拽什么?不过是一个规则的弃子罢了,还以为跟以前一样风光呢。”拿手背擦擦自己肩上的徽章。“别看我现在我跟你同级,以后可说不定。”
“对了,你这样的人,可没以后啦。”对方轻蔑一笑。
“怎么?我辖区的事你也要管吗?”
时应止亮出管辖卡牌,卡牌拥有最高优先决策权。
“啧,又拿规则压人?难怪别人说你,”
监管者压低脸在他面前嘲弄,“是规则最听话的一条狗。不过,是曾经了。”
时应止并不理会,像是没听见似的,径直迈步离开。
平时一贯闹腾的周任恣,此时倒是安安静静,静静悄悄的。时应止心下估量着。
三。
二。
一。
噗一声,一阵火团冲向他们,却被黑液雨雾截断。
昆虫馆监管者重新启动了本就布置好的年久失修的陷阱。
时应止的无视使之恼羞成怒,他便偷偷袭击他们,那一瞬间,火焰引燃他自己的布料,黑液烟雾迷浑了他的视野,一通乱鼓捣,他连连踩进多个陷阱,一身狼藉跌坐在地,身上被火焰撩了几个洞,跌跌撞撞间,迎面又砸过来一桶泡泡水,喝了个干净,脚下又踩到肥皂水,一路滑下去,撞在网兜里,被捆得严严实实。周任恣嘴角一弯,快步追上时应止,已然走远。
“谁干的!出来!”监管者正眼冒金星,急得狐疑地转圈跺脚,左脚绊右脚,又摔了个狗吃屎。
周任恣背手轻巧跟上前,绕在时应止两旁,孔雀开屏似的,骄傲地拇指一擦鼻尖来邀功,“怎么样?我干得不错吧!”
时应止不置可否,淡然抬眼,“差了点。”
周任恣耀武扬威地来,焉巴巴地走,一下瘪了嘴,神色恹恹。
时应止勾了勾唇,指尖轻点,把黑液丝线收束回手中,没了任何残留证据,咻地一下窜进周任恣手心里,“差了这个。”
“差一点,就可能致命。”
“如果做不到毫无破绽就动手,反而会惹祸上身。”
时应止指尖夹着叶片,向身后一弹,将对方击晕过去,他一收手,叶片虫叼着块记忆丝收入手心,被他一下捏碎,“要么不出手,要么,永绝后患。”
“可他也不一定能发现吧。”周任恣顺口反驳。
“既然能做到,为什么要赌?”
“啧,真麻烦。”周任恣没多大所谓,枕着脖颈脱口而出。“行了行了,我下次才不做,好心没……”
“不过。”时应止话锋一转,轻轻勾唇,看向周任恣的眼底盛着清浅笑意,“谢谢,你能替我出头,我很高兴。”
周任恣‘好报’俩字卡在嘴边,到底是咽下去了。
“哼哼,知道就好。”他一扬下巴,故作姿态地显摆着大步走两下,压根听不进去,转眼就忙着逮蛐蛐,“反正,那不是还有你帮我嘛。”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呢。”
周任恣蹙眉,“说什么丧气话,赶紧呸呸呸。”时应止被他视线逼迫下,叹了口气,当真呸了一声,他才心情转好一顶下唇。
“咱俩,那自然是吉人自有天相好吧!”
“不是长久之计。”
一搭上他的肩,“怎么又苦大仇深的,好了好了,我听你的就是了。”又双手食指一推时应止两边嘴角。“笑一个,哎,好,真乖。”
……。
周任恣转眼瞥到只蜗牛,俯下身逗弄,挑起叶片,摩挲两下蜗牛壳,“哎,你说这怎么这只虫肚子里边,装了那么长一溜弯弯绕绕的花花肠子,一套又一套的,累不累啊。”
时应止好笑地一瞥周任恣,自然听出他话里有话,倒是不答,杵在一旁,听他到底又有什么高见有待发表。
周任恣捏起来,一揽时应止,稍稍俯身,“哎,你看看,笨重又劳累,看似能保护自己,但是呢,用盐一撒。”周任恣抓了吧沙土充当盐分。
“就会死掉?”
“就会变成香喷喷的盐焗蜗牛!”
“。”
“也不是件坏事对吗?至少很好吃。”周任恣把这被迫临时登台的演员随手一松,叶面颤动两下,蜗牛轻轻搭上叶片,他拍擦两下手里的沙土,“所以啊,想这么多背上这么沉重的壳,实际上也并不一定有用,倒不如坦荡一点,我宁愿当条鼻涕虫。”他拿枝条一戳,“看看,多敞亮。”
“蛞蝓喜欢潮湿阴暗的环境。”时应止补充道。
周任恣白他一眼,继续摆弄哪条被迫登台的蛞蝓,“你不说话,也没人当你是哑巴哈。”
“这么说,你不喜欢蜗牛?”
“算不上喜欢,也不讨厌吧。”心不在焉地搭茬,看似专心地把乱爬的蛞蝓挑回来。
对方稍稍抬眉,“不喜欢也不讨厌?”
“是啊,怎么?哪里有问题?”周任恣好像听不懂话似的。
“没问题,我还以为你讨厌我。”
“怎么还说不得你了?两三句就要讨回来。”树枝倒扣着抵上时应止,对方倒也没躲,只是直直盯着他。
“娇气。”
时应止轻叹一声。又兀自忍不住笑,他一擦笑出的泪,“我娇气?那你可要惯着我。”
“那当然。”周任恣一挑眉,“小爷我可是出了名儿地怜香惜玉。”一手揽过肩头,自己给自己比了个大拇哥。
“是吗?我怎么没听说过。”时应止只觉着好笑。
“我自己刚刚决定的。怎么,不行吗?”
时应止还未应答,正面对上巨型蜗牛阴影。
周任恣一把推开对方,一道绿色粘液自中间穿过,堪堪擦过鼻尖,双方各自分散跑。又并肩集合在一处狂奔。
“都怪你,早知道不说什么喜不喜欢蜗牛了,当人家面说,铁定遭报应了。”
对方别过脸掩唇轻笑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