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走着走着，身形竟同时缩小成虫子大小，又转而立刻被类似变色龙的数只拟态隐形虫包围。

“左后。”

“右前。”

“左9点钟方位。”

“后方5点钟方向。”

周任恣被指令着都稍有些应接不暇，力不从心，时应止却一面打自己的那边虫子，一面指挥自己，周任恣好奇，“你怎么好像……什么都知道？”

时应止闻言只是轻笑一声，沉默不语。

忽然雾气弥漫四起，逐渐迷蒙视线，再次睁眼时，周任恣已与时应止走散。

周任恣早习惯了时应止惯常的不告而别，倒也没太在意。

蚱蜢从头顶一跃而过。

围成圈的蘑菇集体手拉手，跳着篝火舞。蘑菇帽俯倒又后仰，周任恣趴在植物上，看戏看得好好的，突然一滴露珠砸下来，草叶一弯，他便掉落进去，只好迅速捡起个草帽盖到头上，伪装蘑菇。

一抬头，旁边的蘑菇惊骇，它头掉了怎么还能活？

“该死的外乡人，混进我们神圣的仪式。我们不纯净了!”

咯哒咯哒，蘑菇们排排齐整的方白牙上下打在一块。

“抓住他!煲汤喝!”

声音此起彼伏，逐渐愈来愈多蘑菇加入声讨。

周任恣自知大事不妙，赶紧开溜。

转头又遇见蚁人搬运物资。周任恣定睛一看，它们正用口器将大毛虫切割成小块，搬运回家。

周任恣一路跟踪到蚁人巢穴，看它们烹煮料理肉块，芳香四溢。

而后肉块优先供给给身强体壮的战力虫，剩下一点点肉渣和汤汁则用来均分，有些体型瘦削的蚁人则采摘果实，兜着个小草编成的篮子。

周任恣吞吃了根蚁人的触须，拟态成蚁人，成功混入其中。

蚁人并不会说话，互相打着手语。但大伙儿都开心，吃得津津有味。

忽地有蚂蚁吱吱喳喳通风报信，周任恣放眼望去，原是有外来蚁族入侵，已然开始混战。

战斗蚂蚁人纷纷抓起残骸黑钳子，蜈蚣的嘴巴，蝎子的螫针之类的物什，武装捆绑在矛上。

为了提升战斗信念，有细瘦蚂蚁给每个蚁人脸上身上涂上红色图纹，先画好的兵蚁立刻架起长矛上阵拼杀。

周任恣看向眼前机械组件金属拼装起的虫子，那铁疙瘩由金，红铜，银铁等各种质地的齿轮转轴连接而成，链条走动运转时叮铃哐啷。

那铜墙铁壁的物件轰隆而过，地面震颤，石子颤动。

蚁人不敌，全都躲藏起来。

蚁皇大腹便便，舔舔手，掏出本本子，翻翻日历，各种抽象画人头，对着周任恣比比划划，蠕动着后退几步，手指打个框，在笔记上写写画画，涂涂改改。

推推周任恣，又翻到第一页，画面显示小人打架。

它转而翻到最后一页，周任恣戴蘑菇帽子的形象赫然在上边，他揣摩两下，轮、轮到我去送死了吗？

我打……那个吗？

周任恣不可置信地指着外边的钢铁巨虫。

蚁皇点点头，一副委以重任的表情。蚁人们东扣西拽，丢给他一根纤细长矛。

周任恣避无可避，被推上战场，他无奈只得轻轻试探着拿矛戳一下钢铁皮，咣当弹反，震得他迅速倒退几步，再一戳，咔嚓矛就劈叉了。

哈哈，双截棍。周任恣眼见着矛劈成两节，藕断丝连地连在一起。

周任恣：……。问题来了，我该怎么活下去。

所幸没人发现周任恣蜉蝣撼树式的攻击，这钢铁巨虫是一节一节的，他便蹑手蹑脚扒拉开橡胶缝隙一瞧，里边是很多虫子在操控着运行这辆硕大的钢铁轨道车。

周任恣化作液态流动进去，几步躲闪间打晕了一个人，把它关进柜子里，吃了半截它的触须，再次拟态成了车厢中的红黑色蚁人。

“喂，你愣在那里干嘛，快来开机甲。”

“我……我吗？”周任恣一指自己，被说话者推搡着押送到操控台前。

“不是你还有谁?”

周任恣被赶鸭子上架，只得硬着头皮操控，一个个试探着去揿两个按钮，一个箭头向下，一个箭头向上。

他一按向上键，原来是开炮键。

？怎么出来一只虫子？

气布甲被喷射出来，屁股对准敌人，自己数着，“三，二，一，开炮!”

怎么还是血肉科技啊!

周任恣又尝试下键。

竟是地遁键，巨虫重新拼接组合成梭子状地龙，上蹿下跳，入洞，又咻一下钻出洞来，飞起一个弧度。

恰有鸟落下即将叼起机甲，周任恣赶忙钻地，钻到一半仍逃不出被叼啄的命运。

周任恣：哈哈，好像完蛋了呢，我们所有人都要被吃了！

结果鸟很快落地，鸟头打开来，向上一掀舱门翘起。

“我说你躲什么呢？收队了不知道啊？还是说，你想要挑战挑战我，试试身手？”黄蜂人撸起袖子。

“我……”周任恣刚觉着无从掩饰，一下被一揽过去一名红黑蚁人，“我表弟，新来的，混小子不认真看规则。”

“你小子今天怎么把巡逻车开得脏兮兮的？下次不借你开了。”黄蜂人开始打下路边叶片花草上的露水，不断擦拭起来。

周任恣跟着这位表哥一路走过去，正瞅见有些没有人型的虫，显然智力低下许多，被人型虫当作工具端放餐盘饮料。

他们随意赏点吃的给下等虫，下等虫立刻抢进嘴里嘎巴咀嚼，生怕被偷抢回去。

三五虫人搭牌闲聊，啤酒杯接着一旁树缝里流出的蜜汁，随便倒在地上一点。下等虫便舔食起来。桌上摆有几块巨大的面包，它们却是碰也不敢碰。

周任恣盯着他们看，被自来熟的表哥拽走了。

“这也接受不了是吧？嘘，别闹事，都说了你不适合这个，听哥的，回去干你的文职工作吧。”

这时，那位真表弟醒了。

“你怎么躺里边睡着了。等等，你在这儿，那那边那个是……”员工洒扫时发现他们的操作员竟被锁在柜子里睡觉。

他挠头，十分不解。

周任恣正来到文职工作处，瞥见表哥被叫走，立刻警觉起来，他迅速躲进桌底，正巧有个猝死的残骸，他于是眼一闭咬牙吃了点，拟态成了这名员工。

周任恣又把遗骸装进麻袋里，呼哧呼哧就拽走扔到了楼下垃圾桶里。

拍擦两下手，周任恣插兜闲逛起这座怪异新奇的城市来。

“新款蛞蝓被，保湿锁水更美容。”巨大的屏幕立于商城顶端。

半人高的跳蚤快递员送信送报纸，往人身上一蹭，搭上顺风车，到站跳下来。

咯哒咯哒，手起刀落，肉屑飞溅，飙进视线。周任恣转脸一瞧，一人高的螳螂屠夫正系着黑色塑料围裙砍肉剁肉馅。

他一张嘴，探出口器，挑吃起手臂尖刺上的肉沫。

他又朝主角露出诡异的笑容，一歪三角脑袋，复眼里似乎能看见无数个自己。

“要买肉，还是，要卖？”

“……。”周任恣连连摆手，“不了不了，我最近戒荤腥，纯吃素。”

“我不挑食的，荤素食主义者都能吃。”屠夫一边说，一边用磨刀石磨自己手上的刺。

“……。哈哈，你这话说的。”

飞虫屁股闪烁各色光芒，一明一灭，变成三排红绿灯，左右指挥着车通行。

周任恣坐在球形灯笼椅子上，黄紫褐色条纹间错，还怪新奇的扁灯笼造型。刚坐下，灯笼却自己展开了，中间缝隙逐渐拉大，周任恣一时没反应过来，在看来往新奇行虫。

便一屁股摔在地上。

那座椅内部原来竟是一堆虫足，来回在空中游动，一扭身子翻身站到地上。正了正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