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抵达森林边缘时,时间到了中午。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冠,地面上不规则的光斑晃动,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味道。
这片大陆上灵力充盈,似乎也影响了植物的生长,林中巨木长势独特,枝干交错缠绕,树下生长着茂密的灵草,其中夹杂着盛开的奇花。
江竹从踏入森林,就一直仔细观察,却没有认出一种植物,不敢轻易上手去碰,只有向白幽昙确认没有危险后,才会凑过去仔细打量。
一路扫盲,前行的速度慢得可怜。
江竹指尖捏着一朵粉色的小花,忍不住感慨:“失策失策,我应该准备好画具,来森林就当是写生了,顺便给自己画一份图鉴,这么多知识点,真的一下子记不住。”
白幽昙微微偏头,“写生是什么?”
“就是将亲眼所见的风景画下来。”江竹看着这片奇异的森林,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
“需要什么工具?”
“啊,我突然想起来,还没有问过,这片大陆上有没有画师啊?是不是根本买不到画画的纸笔?”
穿越前,江竹大半心思都放在美术上,自然最先想到就是自己的老本行。
亚玄大陆上都是用灵力激活镜石,记录画面和声音,甚至将特殊符文刻录在镜石上,可以创造出不同景象,当然不需要动手去画些呆板的画面。
通常佣兵出任务时,会使用镜时记录线索和抓捕画面,起执法记录仪的作用。
只是,白幽昙拿着工会给的镜石,可他从未用过,这还是第一次。
白幽昙不理解什么是画师,以为江竹想留存眼前,就掏出镜石,当场给他演示了一遍。
“哇,这么方便么?”江竹十分惊讶,却还是耐心解释:“不过我说的工具是纸张、笔和画板,用这些东西可以亲自动手画,照原样画也行,随性做一些独特的改动也没事,不是用你这种神奇的石头录像。”
白幽昙又递给江竹一些符纸,“就是像做符纸一样?”
“对,可以这么理解。就是把这符上面的纹路,画成看到或者脑子里想象到的东西。”
“大概明白了。”白幽昙走到一棵粗壮的巨木旁,拿出一把锋利的长刀,指尖注入灵力,手起刀落,黑光一闪,大树轰然倒地。
对着平整的切面,他再次抬手,刀锋轻旋,削了一片下来,捡起递给江竹。
这薄片边缘不规整,整体呈椭圆状,约莫比A3纸还要大上一些,切面是奶白色的,看起来干干净净,没有丝毫杂质,就像是一块硬布。
江竹接过,用手轻轻搓了一下,磨砂质感恰到好处。他瞬间瞪大眼睛,这完全可以当做画布,既然纸有平替,那想必笔也能解决,而且还都是专属定制款。
“哇,这是什么树?太可以了!昙哥,你可以不可以再切些不同形状的?不同厚度的也来些,我试试什么规格最合适!”
说完,兴奋的江竹拔掉脚下的杂草,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出大大小小的长方形、正方形和园,然后眨巴眨巴眼睛,盯着白幽昙,乖乖等他给自己削。
白幽昙面无表情,化身切片狂魔,削片、裁剪形状,动作行云流水。不一会,江竹面前就堆了一大摞。
实现画纸自由,江竹乐了,问道:“昙哥,这是什么树啊?我发誓,在没有发现下一种可以做纸的树之前,它将是我最爱的植物!”
“白砺木,没有发现镜石前,就用它记录信息。这种树现在用得不多,到处都长。”
江竹眼睛直冒光,继续追问:“那那那,万能的昙哥,你可以做画笔吗?要五颜六色的那种!”
白幽昙直接走到被砍倒的树干前头,直接砍下几条枝丫,丢给江竹,“你捏一下,白的。”
用力一挤压,切面处立刻流出浓稠的白色汁水,江竹哈哈大笑:“美术生怎么能没有白色颜料!这白砺木简直浑身都是宝,多搞点,颜色越多越好!这种汁水可以做颜料,但要用笔刷,笔杆随便什么木头都可以,就是笔头得用各种材质的毛毛试试。”
白幽昙不语,只是一味地满足。
他甚至在森林抓了几只无辜的鸟和野兔,拔了些毛就放走了,只为尝试做不同型号的笔头。流浪二十二年,成了黑暗佣兵,白幽昙的动手能力是杠杠的。
江竹就蹲在一旁打打下手,看着眼前专心处理兽毛的人,突然,他张嘴就来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昙哥,你掉毛吗?要不……来只虎毛笔如何?”
白幽昙:“……?”
试问,作为一个美术生,想让老虎亲手做一只老虎毛画笔吗?
江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