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江竹笑眯眯地说:“昙哥,今天我们就要离开白虎城,来一趟不容易,我们再去看看奶奶吧。”
白幽昙木木地点头,“嗯。”
于是,江竹悠悠哉哉地拉着大黑虎,再度来到奶奶小院外的古槐树旁,“昙哥,取下东西呗?”
然后,白幽昙就目送江竹,看他走到院门口,敲了敲,直到被自己的奶奶迎进了家门,他还是懵懵的状态,没有回过神来。
院内,两个心眼子比大黑虎多的人,笑眯眯地对视着。
白涟先开了口,语声温和笃定:“按昙儿的性子,今天不会再来。”
江竹眉眼弯弯,“奶奶昨天果然发现我们了,要出去见见昙哥吗?”
“不了,小老虎长大了,自有属于他的一片天地。” 白涟温柔地笑着,却轻轻摇了摇头。
江竹没有勉强,只是语气恳切地说:“那奶奶不想昙哥吗?就算长大了,总是会念着自己的来时路。”
白涟一顿,眼里的关切终究没有藏住,声音微微发颤:“昙儿……过的怎么样?”
“奶奶肯定知道昙哥是黑暗佣兵,大概吃过不少苦头吧。”江竹依旧笑着,只是眼中多了几分疼惜。
奶奶沉默了。最开始白幽昙被赶出去那段时间,白涟被白虎族的人死死盯着,不敢联系小黑虎,他们用孙儿的命威胁她,不许两人私下接触,生怕让圣殿知道了,影响下次圣兽选拔。
后来,复出的白虎族重新拿下两个圣兽的位置,就放松了监视,可这时候,小黑虎已经成年,长成了大黑虎。兽族没有人类那么强烈溺爱孩子的观念,成年的兽人是该接受历练的。
所以,奶奶就只是找到了自己的孙儿,默默地关注着他的消息。
她望着江竹,眸光柔和,“昙儿身边从来没有什么伴,你还是第一个。”
“那我很荣幸,奶奶您好,我叫江竹。昙哥很好,他以后还会有很多朋友的。”
白涟抬手,轻轻摸了摸江竹脑袋:“怪不得他会喜欢你。”
虽然此喜欢非彼喜欢,江竹还是莫名老脸一红,轻咳一声掩饰窘迫,拿出了三幅画递给奶奶:“奶奶,您看看他的样子。”
白涟接过,逐幅细细翻看了许久。一幅画是江竹想象中,年轻的奶奶抱着年幼的小黑虎,躺在摇椅上晒太阳;另一幅画是现在白幽昙的人形;自然最后一幅画,就是成年以后的大黑虎。
她捧着画片,手有些轻微的颤抖,只是喃喃地说了一句:“都长这么大了啊。”
“是啊。” 江竹轻声应着,又拿出提前撕好的传信符纸,一份传页,一份信页,递给白涟,认真地说:“奶奶,无论他的天地在哪里,有亲人总归心里是踏实的。有您在,昙哥才不是飘荡的浮萍,落叶归根,您是他的根,以后我们常联系,好不好?”
白涟望着眼前通透的少年,心里头百感交集,千言万语堵在喉间,终究只是沉默地接过了传信符。
江竹长舒一口气,语气轻快,刻意冲淡煽情:“这么多年没见,突然来您这里也没什么准备,要是一下子见面难免有些仓促。反正时间还长,这次就算了,下次我们来白金之地,会提前告诉您,到时候一起去吃个饭吧!”
白涟红着眼眶点头,“好,奶奶等你们。”
“那我们就这么愉快地说定了。”江竹眉眼弯弯,轻轻抱了抱白涟,语气软软的,带着些撒娇:“奶奶,我就先告辞啦,您多保重。进来太久了,他该等着急了。”
“嗯,去吧,你们一路小心。”白涟又揉了揉江竹,跟他告别。
只是,江竹走到门口突然停下,回头望向白涟,语声温柔又认真:“奶奶,我会告诉昙哥,这么多年,您一直在看着他。别看昙哥那么大块头,心里还蛮别扭的,得多哄哄。”
“我觉得他很想来看您,只是……大概这么多年的颠沛流离,让他害怕这片大陆唯一爱自己的人,也不爱了。”
白涟眼眶湿润,轻轻应了一声:“好。”
江竹莞尔一笑,转身快步走出院门,奔向那道始终等候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