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心收到的回复是:【没有。如果你还想跟我保持现目前这样的关系,就忘掉昨晚的事,以及你昨晚说的话。】
……
一月二十五日,季明心在反反复复的高烧中结束最后一科期末考试。
同一考场的林薇注意到她不像前几门考试那样提前答完交卷,而是坐到了铃响都还没离座。
监考老师开始收卷,林薇走到门口又返回教室。
来到季明心桌前:“季明心,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期末这段时间没课,大家都是各自复习。
季明心是走读生,她是住校生,再加上她跟陶幸热恋期,大部分时间都黏在一起,很难在学校和季明心碰上一面。
且听同学们说,结课后大家几乎就没在自习室或图书馆碰到过季明心了。
不过,每一场考试季明心都来得很准时,踩着开考的铃声进教室,再在考试结束前第一个离场。
今天太反常了。
“没事。”
季明心忍着头昏脑胀,想把没写完的题补充完。
监考老师走近:“这位同学,时间到了,交卷了啊,不能再答题了。”
说着将季明心右手压着的试卷抽走。
“不好意思,耽误老师了。”
季明心的头一直低着,林薇看不到她的脸。
教室外有室友来叫林薇去食堂吃饭,可她实在担心季明心的情况,就让室友先去,说她等下跟女朋友去。
班里除了林薇,所有产生过想跟季明心做朋友的念头的同学都已死了心。
他们试过各种套近乎的方法,但季明心简直“百毒不侵”。
久而久之,没人愿意再热脸贴冷屁股,自讨没趣。
至于林薇……
用陶幸的话说——你知不知道自己像什么?
——什么?
——像太阳,有源源不断的热量。所以你从不吝啬自己的热量,慷慨且无差别地温暖着身边所有人。
“季明心……”
林薇刚喊出声,季明心就失去意识趴到了桌上。
她晃了晃季明心的肩后,手忙脚乱地叫住门口正欲离去的监考老师。
随后,季明心被送去了离学校最近的京大附属医院。
高烧至昏迷不醒属于危急症状。
林薇很慌,在医生给季明心做各项身体检查时,找辅导员说明了当下情况,然后由辅导员通知了季明心入学时填写的紧急联系人。
通知到位后,辅导员也来了医院,跟进季明心的最新病情。
“季明心的家人在怀安,说了会尽快赶过来,但一南一北两座城市离这么远,最快也得四个小时左右了。”
邹清然看了看时间,快六点了,天已大黑。
“林薇,你跟你朋友先回学校吧,你们两个女生,太晚回去不安全,这儿我守着。我开车来的。”
随救护车来医院的路上,林薇给陶幸打了电话。
她在医院待了多久,陶幸就陪了她多久,两个小时了,没说过一句怨言。
“要现在回去吗?不回的话,我出去给你和邹老师打包饭菜。”
同学之间得讲义气,那情侣之间呢?
林薇只稍稍想了下,捉起女朋友的手说:“我跟你一起去帮邹老师带饭,然后我们再一起吃了饭回学校,这样的安排可还行,学姐?”
“可行,那走吧。”
……
到晚上七点,季明心才醒。
守在病床前的邹清然跟她讲了从林薇发现她发烧晕倒,到林薇和监考老师送她来医院,再到通知她远在怀安的紧急联系人等一系列的前因后果。
听完辅导员的一番话后,季明心对自己的病情漠不关心,只问道:“接电话的人,说她会来?”
“是啊,我刚不说了吗,你表姐拜托我照看你,说会尽快过来。”
——您好,请问您是岑琼瑛女士吗?
——是,哪位?
——哦,我是季明心就读班级的辅导员邹清然,打电话是……
——她怎么了?
——她进医院了,高烧昏迷。医生说挺严重的,作为辅导员,我有责任处理此类突发事件,也有义务将学生生病的情况告知她的家人或朋友。您是她的紧急联系人,想必关系密切。冒昧问一句,您是她什么人?
——表姐。她没有父母亲朋,但凡她的事,必要的,通知我就行。多谢,麻烦了。
——好,行。那您看,您方便去医院吗?就在京大附属医院。
——我现在在怀安,会尽快赶往京平。在此之前,有劳您照看一下她了。
邹清然见季明心对这位表姐的态度十分在意,便把她和岑琼瑛的通话内容大致复述给了她。
季明心是张教授一开学就专门叮嘱过她要格外留意关照的宝贝学生,她哪敢怠慢。
全院的荣辱皆系于自然与合成有机化学研究院,而张教授又是研究院科研团队的核心人物之一。
张教授那么看重季明心,足见季明心极有潜力成为研究院的一员。
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么肥的水,得留啊。
把季明心照顾好了,她也算是为学院和研究院的壮大及光大贡献了一份洪荒之力。
“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确认了岑琼瑛会来,季明心的心终于安分下来。
不急着出院了。
“您辛苦了,我自己在医院可以的。”
“辛苦什么啊,这不明天就正式放假了吗,我也没什么事。”
邹清然又看一眼腕表,“算算时间,不出意外的话,你表姐也该落地京平了。等她到了我再走。”
季明心并不擅长跟人客套。
辅导员不走,她也不好再说“我的事不用你管”、“我的病跟你没关系”之类的不近人情的话把人给逼走。
尊师重道。